回家(二) 之阳台上的花

左·右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b style="font-size:20px;">阳台上的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老妈居住的楼有六层,她住在二层,两室一厅,大约七、八十平米,一卫一厨、一客厅,家具电器一应俱全,守着日常的烟火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楼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红砖房,前后都带阳台,还有条从六楼直抵一楼的垃圾通道,三十多年的时光,把红砖墙浸得温厚,也把爸妈一辈子的心血,都藏进了这方小家里。这是他们唯一的财产,如今只剩老妈一人守着,守着满屋子没散的温度,守着对老爸藏在眉眼间的,无尽的惦念。</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虽然是二楼,对于现在的老妈来说,每次上下楼都成了负担,因为膝关节老是疼痛,所以,平时没什么事就很少下楼了,日子,就在静静的时光里慢慢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遇到晴好的天气,就去阳台晒晒太阳,看看又高又远的天空,那些光暖暖的照在她的身上,从背后望去,她的发髻、肩头被柔和的光围绕着,光晕里就像度了一层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老妈最爱的就是侍弄阳台上的花草,特别是那一盆蟹爪莲,一盆小叶栀子,在她的精心呵护下,每到花期,洁白的栀子花开得朵朵饱满,清香甜润绕着屋子飘,瞧着便惹人欢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老妈总说:“这栀子花啊,开起来甜丝丝的,摆屋里,连睡觉都觉着香。”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盆蟹爪莲是我老爸亲手嫁接的,他把一颗仙人掌从头顶削去一块,然后把蟹爪莲从关节处剪下数片,一片一片插在仙人掌绿色的肉汁里,养分十足。蟹爪莲成活后,不断开枝散叶,老爸就用铁丝做一个环形的支架,把它们整整齐齐的扎起来,这样,蟹爪莲成了一盆漂亮的盆景。开花时,颜色艳红,层层叠叠的,就像一只只螃蟹的爪子,微风一吹,围着花盆一圈圈颤巍巍的,美的让人心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老妈说,“这是你爸留给我的,我每天都要过来看看,你看这花开的多好。冬天,天冷,怕冻坏了,一定要抱回屋里来,要是不养好了,你爸会怪我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是呀,妈,你把这花养的简直了!”我随声夸赞到。“我养一盆蔫一盆,没一盆养的好的,还是你厉害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养花,要有耐心,不能急,你看我这里还有花肥,不同的花都不一样。你要是需要,就拿一些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老妈看着花说,那神情柔和的就像看着自己的娃一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自从老爸仙逝之后,老妈除了在西安姐姐家住过一段时间,就一直住在自己家里,独居独过,虽然我们姐弟三人邀请他和我们一起过,她想去哪家就去哪家,她却都拒绝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她说,我自己还能动,自己一个人住也方便,想吃啥自己做一点,和你们年轻人住,难免吃不到一块去。闲的时候,和小区里的老姐妹们到处转一转,打打麻将,老屋里也能陪陪你爸,他这一辈子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他把一辈子都交给了单位,现在走了,也好,轻松了,只是啊,现在没人和我吵嘴了,有时候想起来眼泪就不停的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听她这么说,我们也就不再坚持,由了她了。就由她在这一方小屋里守着这些花草,守着流逝的记忆,守着老爸照片里的温情。</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