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山野手记:蝙蝠、豆荚与飞鸟的静默诗行

王玉章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这趟短途山野之行,没有宏大的目的地,却满载自然低语的馈赠。晴空如洗,时间仿佛被阳光拉长,我独行于林缘小径,偶遇几处被忽略的微小剧场——生命在枝头以最本真的姿态呼吸、休憩、悬垂。三帧画面,皆是午后光影的即兴落款。</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枝头悬垂的枯豆荚在风里纹丝不动,深褐细长,如凝固的叹息;一只蝙蝠倒挂其间,翼膜收束如墨色绸缎,尾尖分叉清晰,闭目酣然。它不似传说中诡谲的夜行客,倒像一位熟稔节律的隐士,在日光里安然守候自己的时辰。同一根枝条上,豆荚密布,枝干疏朗无叶,显见是某种热带乔木的遗韵,或许正是《南方草木状》所载“荚实累累,曝则裂而吐籽”的南国风物。</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抬眼再望,蓝得通透的天幕下,剪影般的枝杈伸展如简笔画,几片叶子轻悬,一只小鸟静栖其上,轮廓利落,羽色融于光影之间。它不鸣不飞,只以存在本身应和着整片山野的寂静——恰如王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留白之境,无需动作,已是圆满。</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此行无同行者,亦无既定路线,唯凭步履与目光丈量方寸天地。原来所谓风景,并非要奔赴远方;有时,只需停驻片刻,仰首之间,蝙蝠的酣眠、豆荚的干冽、飞鸟的伫立,便已道尽山林的呼吸节奏与时间的温柔质地。</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