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们的总统六号,驶进了长江的中游,西陵峡的崇山峻岭之间,这里横卧着一座人类工程史上的丰碑——三峡大坝。</p><p class="ql-block">它不仅是一座钢筋混凝土铸就的坚固屏障,更是自然伟力与人类智慧交织出的壮丽奇观。</p> <p class="ql-block">从停靠的码头前往葛洲坝,还需乘车十余分钟。下车之后,又接连换乘五六层蜿蜒起伏的“之”字形扶梯,层层攀升,方才抵达制高点——坛子岭。它的轮廓宛如一只倒扣的四川泡菜坛,稳稳伫立于群山之间。</p> <p class="ql-block">立足其上,三峡大坝与五级船闸尽收眼底,江水在脚下舒展开来,昔日的峡谷激流化作辽阔平湖,“高峡出平湖”的磅礴气势扑面而来。远眺这座始终伴随着褒贬争议的世纪工程,心中不免生出敬畏与思索,在山风与江水之间久久回荡。</p> <p class="ql-block">从高空俯瞰,三峡大坝宛如一条巨龙,以雄奇之姿,截断巫山云雨,首尾衔接两岸青山。那长达两千余公里的坝顶,不仅是地理上的跨越,更是意志的延伸。</p> <p class="ql-block">当闸门开启,万千江水奔涌而下,如银龙出洞,激起漫天云雾,那种“乱石穿空,惊涛拍岸”的震撼,是工业文明最刚烈的律动。</p><p class="ql-block">而在大坝的另一侧,高峡出平湖,温婉的江水变得碧绿如翠,倒映着连绵的群山。曾经险峻的激流化作了宁静的港湾,完美诠释了“以柔克刚”的东方哲学。</p><p class="ql-block">壮观的三峡大坝,它驯服了奔腾千万年的长江,让洪水不再成为两岸百姓的梦魇,给予了大地一份长久的安宁。</p><p class="ql-block">源源不断的清洁电力从这里出发,跨越山河,点亮了半个中国的万家灯火。这种能量的转化,是人类对自然最深情的借用与回馈。</p><p class="ql-block">站在这里,你既能感受到两千年前屈原、李白笔下的浪漫意境,又能触摸到当代科技的脉搏。五级船闸如同巨大的阶梯,让万吨巨轮在山水间信步升降,这是现代版“轻舟已过万重山”的真实写照</p> <p class="ql-block">视线穿越重重云霭,三峡大坝宛如一条银灰色的巨龙横卧在长江之上。那层层叠叠的船闸,像是一道道通往天际的阶梯,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尽显“高峡出平湖”的壮丽气魄。苍翠的植被点缀在混凝土建筑之间,为这冰冷的工业奇迹增添了一抹生机勃勃的底色。</p><p class="ql-block">近看之下,巨大的闸门巍然屹立,那是人类智慧对自然伟力的温柔驯服。青碧色的江水被精准地阻隔在门内,宛如一块巨大的翡翠,平静而深邃。那刚毅的几何棱角、平整的沥青路面,以及错落有致的附属建筑,无不彰显着大国工匠的严谨与对平衡艺术的极致追求。</p> <p class="ql-block">这不仅是一座大坝,更是一部镌刻在山水间的史诗。烟雨朦胧中,船闸静默地守候着,仿佛在等待着千帆过尽。雾气模糊了现代建筑的边缘,使其带上了一丝水墨丹青的韵味——这里没有机器的喧嚣,只有一种极致的静谧与肃穆,让人在屏息凝神间,感受到人类改天换地的英雄气概。</p> <p class="ql-block">博物馆里,这张沙盘模型图,以前所未有的清晰视角,为我们揭开了三峡工程“治水”与“通航”的奥秘。如果说大坝是坚实的臂膀,那么分流系统与五级船闸便是它精巧的脉络,是秩序与平衡的交响</p><p class="ql-block">在沙盘微缩的江面上,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江水被精准地导流,分割成各司其职的航道。江水在靠近大坝时,被人工岛屿和导流堤温柔地梳理,原本湍急的水流在这里被转化为激缓有序的支流。动静结合的布局。</p><p class="ql-block">宽阔的主河道承担着泄洪与发电的重任,而侧旁的分流航道则像是一条宁静的走廊,为过往船只开辟出一片避风港湾。这种刚柔并济的设计,体现了人类在改造自然时,对平衡与秩序的极致掌控。</p> <p class="ql-block">沙盘中最为壮观的莫过于那条嵌入山体、逐级而上的双线五级船闸,它是人类水利史上的绝妙神笔,跨越天堑的水上阶梯。</p><p class="ql-block">五级闸室层层递进,犹如一条镶嵌在翠绿山间的深邃长廊。船只在这里不再是随波逐流,而是像攀登台阶一样,逐级跨越百米水位落差。</p><p class="ql-block">那整齐排列的闸门,在沙盘中呈现出一种严谨的几何美感。蓝色的模拟水面与洁白的闸室外墙交相辉映,勾勒出一种“大船爬楼梯”*的工业美学的律动</p><p class="ql-block">从侧面看去,船闸鬼斧神工的凿刻于山体之中,展现了“截断巫山云雨”的宏大气魄。它是航运的咽喉,更是工程美学与自然地貌完美契合的典范。让我们在方寸之间,读懂了三峡大坝如何将咆哮的长江化为平静的坦途。</p> <p class="ql-block">截流石的实物样本静静陈列在坛子岭的露天广场上。它由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呈三角四面体结构。被抛入江水的瞬间,无论以何种姿态落下,那些锋利而坚硬的棱角都会迅速刺入水下淤泥,牢牢咬住江床,有效阻断汹涌的水流。</p><p class="ql-block">1981年1月3日清晨,满载截流石的重型卡车在江岸上一字排开,宛如蓄势待发的钢铁方阵。上午7时整,随着一声果断的截流令响起,机器轰鸣,江岸震动,车流随即启动,如同一条永不停歇的钢铁传送带。每隔18秒,便有一车石料被倾入奔涌的“龙口”。在截流最为关键的前13个小时里,大坝以每小时推进6米的速度稳步向前,气势如虹,鼓舞人心</p> <p class="ql-block">当龙口收缩到仅剩二十米宽时,截流进入最为艰难的时刻。重达二十五吨的截流石被一次次抛入江中,却在咆哮的水势面前瞬间消失,转眼便被狂流卷走。投下去,又被冲走;再投,再失——两个多小时里,无数截流石沉入激流,踪迹全无,工程几近停滞。</p><p class="ql-block">关键时刻,截流大军集思广益,迅速调整方案:用钢索将一块块二十五吨重的截流石连成串珠,自两岸同时抛入龙口。石随索落,索随石沉,终于在激流中稳稳咬住江床。三十六小时昼夜鏖战之后,一道雄伟而坚实的大坝雏形,终于在奔腾的江面上巍然挺立。</p> <p class="ql-block">坛子岭景区的广场上,静静矗立着一块引人驻足的“万年江底石”。它从深埋坝底的岁月中被请上岸,已有约八亿年的历史。长期奔涌的江水在它花岗岩的肌理上反复打磨、冲刷,留下密密麻麻的孔洞,如岁月刻下的纹路。那一孔一痕,皆是长江无声的记忆,记录着水势的奔流、地貌的更迭,也见证着沧海桑田的漫长变迁。</p> <p class="ql-block">细看石头的轮廓,有人说它像一头卧着的雄狮,守护着这片宏伟的工程。由于它产自巫峡或西陵峡的江底,每一道纹路里其实都藏着三峡古老的水文秘密。</p> <p class="ql-block">站在葛洲坝之上,长江忽然安静了下来。奔腾了千百年的江水,被分流、被驯服,在钢铁与混凝土之间,化作层层铺展的平湖。远处的山峦仍旧起伏,云影缓缓游走…</p><p class="ql-block">这一刻,我不再只看风景。</p><p class="ql-block">眼前的大坝,是力量的象征,也是无数普通人默默付出的结晶——那些在江风中呐喊号子的身影,那些与激流对峙的日日夜夜,早已被江水收藏,却从未被遗忘。</p><p class="ql-block">山河依旧,江水向前。</p><p class="ql-block">被改变的,是水位;被留下的,是记忆;被托举起来的,是一个时代的勇气与决心。</p> 谢谢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