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史钩沉

忘宵之君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记西安85中(七八届)高二·五班轶事</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好像在敌占区潜伏了大半辈子,这几天才联系上组织。看到上线兰立文同学刚发给我的五班同学五十年、四十年乃至更早的聚会照片,脑海里立刻响起一句凄切的歌词——🎶<b>我是那年轮上流浪的眼泪……在时间的树下等了你们很久</b>🎶……结果等到现在,等白了头。我回想起五十多年前我们五班的往事,好事没有几件,都是一些闲事,顺便写✍🏻了下来,分享给同学们,希望唤醒各位对中学青春时光的一丝丝记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先从坐第一排的一个小男孩讲起。</p> 老芦头的道道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芦建新,外号道道,咱班男生给起的。他属男生里个儿头最小的,大家见到他会很开心,也亲切地称呼他老芦头。他曾带着我们几个号称无线电爱好者的男同学,去他父亲单位(好像是504所)翻垃圾,捡废弃的电子元件。最开心的是捡到二极管或三极管。初二暑假后开学头一天,偶然发现他肚皮上包扎着一块纱布,遂问起缘由。他说那天他推了个新头,回家时被他家养的大狼狗误作生人,扑上来咬了一口。听了他的讲述,围观的同学们都将目光转移到他的新头上,看上去倒像是这里被狗啃了,一道一道的。现在回想起来,他的外号真不知是他穿的竖条纹短裤来的,还是这个新理的头来的,为此同学们还有过争执。</p> 大撒谝段子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五班有个神奇的人物,画的一手好画,但绝对是此间的段子高手。课间或者课后,总有那么几个男同学围在一起谝闲传。聊世间奇事,谝人生段子,主谝人就是张建华同学,外号大撒。他曾谝过的两个段子让我记忆犹新。其一好像是七班他的画友同学(后来听建华说名字叫薛念念)说给他的。说那天,正是上课时间,一个伏桌而眠的女生,正从酣梦中醒来,昏沉沉忘记了还在课堂上,遂舒展双臂伸一个懒腰,嘴里喃喃念道:“尿一泡!”同桌和周边同学听见后埋头大笑,从此该女生得一外号——尿一泡。其二是他们美术界相传的笑话。说有一个画家蝴蝶画得非常好,栩栩如生,就是不教给他的徒弟,徒弟就趴门缝偷看,谁知师傅藏在屋里把裤子一脱,精勾子在墨汁盆里沾了沾,往一沓宣纸上一坐,就画了一张,一坐一张,一坐一张……记得当时我没听建华说完就已经把肚子笑得生疼,着实佩服编段子的人是咋个想出来的。</p> 挨诀的顺口溜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还有一个坐第一排的小个子同学,是农村来的,叫李联新。他个子虽小,力气生大,劳动起来浑身是劲儿。有一次学校安排去烈士陵园扫墓返回时,他带我们跨农田抄近道,不是悄默声儿地走,而是脚下遂走着,嘴里遂大声念着:插个斜,近半截!前头走,后头诀。这首顺口溜给我印象特别深刻,我一直记在心头,每次蹚庄稼地抄近道时,也不用悄么悄声的,都大声念出来,心里也就没啥愧疚了。久而久之,五十年过去了,直到现在,我还记得很熟,当然,过去也挨过了不少次诀。</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按快门的瞬间非常短,一般人很难逮到。</span></p> 闲han人群体二次元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对五班女生印象较浅,对五班男生的记忆则尤为深刻。由于五班的整个中学时段,刚好跨越了中国政治变革之年,经历了反潮流、交白卷、批走白专道路等运动,不爱学习的就被造就成了一个特殊群体,也是那时的中学或五班里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在这里隆重推出一下,噔噔噔~噔👉</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五班第一组合:胖子、张玮;第二组合:任宏、于铁;第一独角:陈国录;第二独角:王平。王平不定期地会归并到前两个组合里,有时,这两个组合也会合而为一,所以,陈国录是独行侠。当时的班主任向俊华老师,体形胖音量高气量足,只要在班上讲课,从没有例外过,会突然大声呼呵这六个人当中的某一、两个人的大名,把其他同学从白日梦中惊醒,吓得一愣一愣的,心砰砰直跳。虽然老师也会突然大声呵唤其他某同学的大名,但是频次远远不如这六个人的高。他们在课堂上私下交流是常态,据说他们中间有人上课时间抽烟,从桌面上的洞洞口深吸一口,憋很长时间才出气,老师根本看不到冒烟,发现不了。如果张建华同学的绘画老师是手塚治虫或者井上雄彦的话,就可以把他们这种有个性的高中生二次元漫画形象画下来,记录代表那个时代铮铮少年群体雕像的风采。我们现在再回头看这些画是怎么一个味道?</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一个帅哥,很帅!</span></p> 革命接班人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王平,五班反潮流第一人。没有外号,但是五班闲人群体大都直接用他家长的名字叫他。听得多了,都感觉他家长名字比起王平这个名字还要来的熟悉和亲切。被冠以家长名字来称呼,那是我们男生群体里那个时代的特有标志,这种顽皮放现在的中学生身上不知是否还存在。在粉碎四人帮前反潮流时期的某节政治课上,一个四川口音非常重的男老师,语重心长地对我们说:同学们啊,你们这块阵地无知而落后,无产阶级在拉你们,资产阶级也在拉你们!王平举手打断老师,说:老师你说我们革命接班人无知落后是不对的,还有,只有无产阶级在拉我们,资产阶级没有拉我们,我们也没有感觉到资产阶级在拉我们。随后与政治老师激烈地争论起来。我觉得王平平时性格超好,肯定说得对,资产阶级从来没有给我们上过课,腐蚀拉拢过我们,给我们吃过香的喝过辣的。天天看到的、用到的、吃的喝的、学的都是无产阶级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政治老师对这种说法会气得嘴唇发抖,唾沫星子四处乱溅。</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又一个帅哥,非常帅!</span></p> 大闷骑驴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李联恒,小名大闷,一个坐在后排老实温和的壮汉。话说骑驴是他发明的。那是在初三,课间操结束后自由活动,五班一群男生闲得无聊,围在操场边的一颗树周围玩骑驴游戏。驴方队友里的小个子是薄弱环节,是被集中骑压的重点,因不能同时支撑三名骑手,猜拳之前驴方频繁卧驴、倒驴,只好反复被骑,遂进入死循环。正当玩得嗨时,不知哪位女生告密,年级组长闻讯赶来,严厉并大声呵止。参与的、看热闹的忽作鸟兽散,发起者无从查起。班主任向俊华似乎受到领导批评,在五班课堂上欲严肃查处。实际上,男生们都知道,还好不是在玩踢驴,那可比骑驴恶劣多了。向老师在课堂上语言激烈,大声诘问,这东西是谁发明的?(我认为她原意为——是谁发起的,可能因情绪激动误表)此时此刻,鸦雀无声,女生垂头,男生丧气。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声音震聋发聩,大闷同学大义凛然,站起来平静地说道:是额发明的。——你说什么?——是额发明的!他再次坚定地说道。老师和同学们都显得有些措手不及,先都是张口怔在那里,然后又都是咽了很长时间的口水。之后怎样我已不记得了,但是,李联恒同学那时的英雄主义气概,我记得很清楚,从此也使我对他多了一份敬意。</p> 没门儿的三句半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粉碎四人帮的全校文艺汇演上,我、兰立文、赵军(排练一半后有临时任务改换为芦建新)和李联新四位同学,表演三句半。起先,我们几个男生被女生挑选出来是去参加舞蹈排练的,据说是有男生加入的舞蹈能刚柔并济,全校少有,全年级更少,效果定会不差。无奈烂泥糊不上墙,男生们肢体僵硬,步态踉跄,真个儿是形同僵尸一般。女生们只好作罢,自顾排演不说。我们几个被淘汰下来的烂泥做的,节气还是有的,跳不了舞蹈,捣鼓出个群口快板、三句半节目应该不难吧。随后,三句半台词是我攒的,为了易上口、方便记,就和着狠批四人帮的内容,胡诌乱沁了一个顺口溜。想着大家随便比划一下,装装样子算了事。谁知班干部们借鼓凑锣的,非常重视,这一下子把我们几个架到了二梁上,下不来了,不想演也得演。起初在下面排练时,大家都感觉表演应当不温不火,调子也不要太高,不要显山露水的,是那个意思,凑合过就行了。谁知等到正式上了舞台,那效果就不按预期的套路来了,奇剑走了偏锋。随着一声报幕后,只见这四人敲锣打鼓在台上走了一圈,刚站定该说词了,忽然发觉少走了一圈,所以愣神片刻之后,又急忙敲锣打鼓地走了一圈。台下已经笑成一片,都以为是戏没开张,词已忘完,吃瓜的、喝汤的都等着喜看你娃如何收场。仅四段词,从第二段开始,四个人就说得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尤其是李联新同学的最后半句,锣敲了半晌,最后憋出郝家村方言——“抹门儿!”(没门),也是重复了两、三次的词儿,更叫台下同学们哄笑中大叫倒好不已。这效果,咋笑都笑不到咱要的内个笑点上。同学们都难以想象,那时我们想寻个地缝钻进去都——“抹门儿!”,到如今为此我心理仍留有大面积阴影。</p> 没有号的鼓号队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初二时的某一天,赵桂兰同学跑到教室召集人手,说是学校要开运动会,把成立鼓号队的任务交给了五班,现在帮忙去学校宿舍楼库房拿鼓号队的家伙什。我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有这么好的事?当一名号手是自打我第一次见到少年先锋队鼓号队时就心心念念的愿望,这回生怕轮不到自己,便兴奋而急切地跑在其他热衷乐器的同学前面,率先来到了库房。大鼓、小鼓和镲倒是找到了几样,就是没看见号。就问赵桂兰号呢,她说没号,老师说有什么就用什么。我这心一下就凉了半截,没号哪能叫鼓号队?那叫锣鼓队。对参加鼓号队的兴趣一下子烟消云散了。后来,在校运动会的入场式上,同学们都看到了五班没有号的鼓号队,他们大部分是女生,代表着全校,整齐划一地敲着鼓点打着镲,走在仪仗队最前面。我没参加,心中有些小失落,但是看见他们威风、飒爽的样子,有号没号的那倒是算个啥!心里也就不遗憾了。</p> picture里牙在外面露着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坐在我后排的同学,一位英俊少年赵军,上自习课时背英语单词,我总忍不住回头与他闲聊。一次,他正背到单词picture,“P-I-C-T-U-R-E,picture!”……由于我的打断,一整节自习课只听他就背了这么一句。反倒是,这词让我记得非常牢,也不知道他到底记住没记住。对我来说这可是件好事,大小英语测验、考试,凡遇到这词的拼写,虽然概率极小,没有不过的,反正打死我也忘不掉了。随着年纪增大,麻烦了,眼前的事情记不住,过去的事情忘不掉,一旦回忆起中学时光,总感觉赵军在我背后念picture。</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初二时,学校要求填一个登记表,需要一张一寸相,我俩都没有,就商量着一起去小寨照相馆照一张。对照片预期的效果,我们俩人都相当自信和期待。表情是严格按照照相师的要求去做的。嘴自然闭合,表情放松似笑非笑,胸挺起来,头低一点,下巴收一点,好,不要动……咔嚓。但是,等各自照片取出来仔细一看,又马上装回纸袋子里了。第二天,赵军对我说,照片咋拍成咧喔样子——嘴闭严了,牙在外面露着。我说,我的也是。随后再把各自照片拿出来,放在一处看,两人皆乐不可支,确实如此:嘴闭严了,牙在外面露着。</p> 正经英语发音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初三时,因为没有正经的英语课本,学习也不系统,任由英语老师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教。记得一次上英语课,老师发下来的课文是刻蜡版油印的那种,一篇英文原文,题目也看不懂。课后有同学说是《农夫与蛇》。这对我们这种“我爱天安门”英语程度的同学来说,简直是狗看星星——认不得稠稀。这时,老师点名刘迎同学来朗读课文。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一篇生文,还没学呢就朗读?转头一想,也有可能,因为她是英语课代表。只见刘迎同学从座位上站起来,从容不迫,大声朗读起来。那发音,那语调,抑扬顿挫,妙曼优美。尤其是爆破音[t],照我们中国人的口音多为平舌舌尖发“特”,而她的发音部位难以名状,或舌尖稍许上翘与上颚前端进行气流摩擦,发出之音令人耳目一新。只听得她语间、词中,时而清音,时而浊化,运用自如,毫无羁绊,似清涧流水,莺啭雀鸣。那时我就认为这才是正而八经的英语。但是话说回来,那种与“特”不一样的[t]的发音方法,到现在我也没学会。</p> 杠杆的原理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兰立文,一位坐在我后排的同学,是一个极聪明有趣的人。他与我有些私交,家住地震局,我在他家吃过清炒土豆丝。初三时,代物理课的是一位女老师,她的一只眼睛装着假眼,个头很矮,有着很浓重的云贵川地区口音,讲话慢条斯理,咬文嚼字。在授课过程中比较喜欢向同学们提问。“杠杆的原理”是那一节物理课的开场白,这几个字一从这位老师嘴里慢吞吞地、拐腔拐调地说出来,就已经非常经典,不但具有她自己的语言特色,还成为了她在全年级物理课的招牌。一节课下来,前排的几个同学就私下凑在一起,研究当老师提问时,到底应该看她的哪只眼睛,不然无法聚焦她的目光,而不知道她是在问谁。兰立文同学则不屑于此,他可以惟妙惟肖地学出物理老师经典而富有特色的五言绝句——杠~~杆~的-原-理!太传神了!简直一模一样。题目我是完全学到了手,但这节课的内容到底是啥,根本没印象,啥都没记住。</p> 同桌老孙头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女生们除非不在运动场上,平时在男生眼里大都举止优雅,正经八本,尤其我的同桌,孙月英同学,性情文静,言谈内敛。一次,坐后排的女生张平静同学,一个部队大院女孩子,不知有什么事情跑来找她,大咧咧地叫道:“老孙头!你的作业本……”?“老孙头”??叫女生也有这么叫的???震惊!我与兰立文、赵军听见后面面相觑,女生之间不是该叫什么老张太、老李婆的吗?不是的,孙同学她也还答应。原来,女生们也皮,调皮,非常调皮!</p> 被冠名的赝品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有一次学校要举办画展活动,但凡有一、两把刷子的同学都摩拳擦掌,打算大展身手显摆一番。八班的刘平,与我同在一个军大院的同学,颇爱出风头,平时连个字都不愿多写一笔,此时来了精神,打算好好搅和搅和。放学回家的路上他问我能不能替他捉笔弄一张,好赖都行,只要惊校骇俗、名扬八班就行。我说你放心,包在我身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到了展出的那一天,好家伙!作品多得教学楼前的报栏和展板都贴不下,一直延伸到两三间教室里面,四周墙上均贴得满满当当。五班乃至全校有这两把刷子的人当属张建华了,几个要好的都与他相约,一道去领略那啥子风采,就是想听听他说能看出些什么门道。画展自然就是以七班薛念念和张建华同学的领袖头像素描来开启的,你看那构图、那线条、那明暗对比,自然是没的说的,其他作品随后以先优后劣依次展开。几个人漫步栏前,听建华逐一品头论足。谁知没走几步,便见刘平大作——《读毛选》,一幅水墨中一册毛选翻开,《论十大关系》标题映入眼帘,一只黑色钢笔晶莹透亮,随意置于翻开的书缝当中,好似读书人读后之余,感悟道理之时。驻足定睛细看,正是本人之作。只听建华评说“这幅还可以”,便知已得画家认可,心中暗自窃喜,心想那刘平定是正在八班中自吹自擂、洋洋得意呢,目的算是达到了。教学楼前的优秀作品观赏完毕后,一干人或留意眼前或往后继续观赏自行散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教室内作品虽平平无奇、无甚看头,但仍旧摩肩接踵、人头攒动。本人随人流挪动时,漫不经心地随意一瞥,便似乎在一组画上看见了自己的大名。这是一组描绘少数民族美女的白描装饰画,虽其线条枯涩笔触生疏,但画面还算细腻干净,打眼出自一位小女生之手,而署名确为本人姓名无疑。看到此,我心中一怔,世上果有其人与某想法一模一样?就是——不在乎此画出自谁名,只望其能展示于天下?知音啊知音!她在哪里?她到底是谁呢?是我们五班的女生吗?直到现在,几十年过去了,对我来说依旧是个迷。没能结识她,是我心中的一大遗憾。</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少年把酒逢春色,今日逢春头已白。</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忆及往昔,心驰神往。时光太美好,令人尤珍惜。同学们肚里多珍藏故事,说出来可积少成多,纳节成章,或可纂为史册。</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叙述多有偏差,冒犯之处谨请包涵。如有失实,全怪记忆,实属没招儿。</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2024.12初稿</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2026.01修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