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展是书法与写意画衰败的根源

近水楼

——王顺华

国家级的书画大展，古今皆无先例。而如今的国展，往往从成千上万件投稿中层层筛选，本质上已成了一种竞技。一幅作品若想在茫茫纸海中“跳”出来，尤其是在初评那短短几秒钟内抓住评委的目光，便不得不追求强烈的视觉冲击、新奇的形式感或是极尽繁复的技艺功夫。

原因不难理解：比拼工夫与技能，是有清晰标准可循的——技法是否纯熟，制作是否精良，效果是否夺目，这些都可以明确评判。相比之下，真正好的中国画与书法，尤其是传统文人写意一路，讲究的是内敛含蓄、气韵生动，需要观者静心细品，慢慢回味。那种意境与心性的流露，很难用单一、快速的标尺去衡量。

因此，为了展览评审的可操作性、公平性（至少是表面上的），国展的导向便自然地滑向那些易于评判的维度：尺幅越来越大，制作越来越精，技巧越来越炫。久而久之，创作的重心便从“抒写心性”转向了“打造作品”，从内在修养的自然流露转向了外在形式的苦心经营。

这似乎成为一种宿命：在机械化、规模化的选拔机制下，“工夫”与“技能化”，“制作化”被推到前台，而更深层的气韵、格调与个性，反而被迫退隐。国展之路，也就不免愈显匠气，离传统书画最为珍视的“以技进道”、“心手相忘”的境界，渐行渐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