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如果》

乙卯

我睡了一天。
刚醒来，天已黑，累太久。
有人敲门。
“老弟，你在家吗？”
“在的。”
姐姐进来了。
“你怎么不开空调？”
“空调坏了呀！它不制冷！”
“你怎么开30度？人家30度的空调能热死人！”
“跟你说了呀！它不制冷！！！”
我突然感觉有无数的委屈，她总是说“人家”，请问“人家”是谁？我为什么要和“人家”一样？“人家”做什么我也要做什么吗？“人家”坐牢我也要坐牢吗？“人家”去死我也要去死吗？
我突然感觉自己要爆炸。她总是用别人的标准来评判我，用别人的尺子来衡量我，那我是谁？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为什么不能从我的角度考虑我呢？
“我把你衣服收走了！”
“嗯。”
姐姐走后，我把门反锁，把灯关上，整个人陷入黑暗。
往事像碎片一样，不停闪现。
可是，都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第二天，我爬起来，去上班。
上着上着，我突然想逃离这个世界，找个没有人的地方躲起来。
逃离那个让我崩溃的姐姐。
突然。
只是一个突然。
仅仅是一个突然。
我脑海闪现一个念头。
如果姐姐不在了呢？
突然。
只是一个突然。
仅仅是一个突然。
我泪如雨下。
如果姐姐不在了，我就会是一艘在大海中漂泊的船，四面全是海；如果姐姐不在了，我就会是一棵沙漠里的小树苗，四面全是沙漠；如果姐姐不在了，我就是一颗棋盘中的棋子，白棋只剩下一颗，对面全是黑棋。
我突然想跪在地上痛哭。
“老师，你怎么了？”
“没什么，这篇文章很感人！不是吗？”
“老师，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
“没有，我每天过得很快乐！”
“老师······？”
“你哪来那么多‘老师’，快点做题！”
“老师，其实我想喝奶茶了！”
“又剥削我？”
“嗯。”
“万恶的资本学生！”
奶茶点好，周围突然安静了。
空空的，荡荡的。
如果岁月可以洗涤一个人，那么剩下来的会是什么？
突然。
只是一个突然。
仅仅是一个突然。
他发来一个微信，他在旅游，他在全世界旅游。
但，他有跛脚。
很严重的跛脚。
“房房，你看这几张照片。”
“好美呀，这是哪里？”
“厦门。”
“去旅游，要走很多路，你可以吗？”
“有你关心，我就可以！”
“照顾好自己。”
“谢谢，房房。”
收好手机，我突然发现，我在一地鸡毛间，在救赎别人的灵魂，可是谁来救赎我？
电话响起。
“老弟，你那个羽绒服是不是有油渍？”
“对呀。”
“好像有好几块！”
“是的。”
“有点不太好弄！”
“大姐，你尽量弄吧！没事的。”
“你在上课呀？”
“是的。”
“那我挂了！”
“嗯。”
突然感觉阳光明媚了。我知道有些事情迟早要来，但是过程我可以好好把握。
我的单位就在家附近。
因为，
“父母在，不远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