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年味）乡土狂欢里的烟火与温情

无为而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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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期，重庆合川一场特殊的“刨猪宴”意外走红。当地居民呆呆因担心年迈父亲按不住猪，在网上发帖求助，竟吸引来万人赴宴，让这座小城瞬间火遍全国。

无独有偶，潮汕地区流传已久的“劳热”民俗，更是将乡土狂欢的氛围拉满。村里的“大劳热”十年乃至数十年一遇，春节刚过各乡各村的“劳热”才隆重登场，“劳热”更是潮汕人的春节，因为它比春节还更隆重，远方的游子春节可以不返乡，但“劳热”总要想方设法赶回家凑“劳热”。

　　届时家家户户杀猪宰羊，成排的鹅鸭鲜香四溢。“营老爷”的队伍浩浩荡荡，万千鞭炮齐鸣，烟花漫过天际，十余台潮剧轮番开演。村民们满怀虔诚与喜悦，祈愿风调雨顺、家兴人和。宴席之上不分亲疏贫富，凑齐八人便可共享佳肴，热情的主人还会在席后连连道谢，家境优渥者更会连续数日大宴宾客。

　　记得小时候，每逢大“劳热”，生产队就会网起塘里的鲜鱼分发给队员。那些鱼除了部分蒸熟作为贡品，余下的便成了父亲展露厨艺的食材。我总扒着石阶，目不转睛地盯着父亲处理大头鱼：铁片刮过鱼鳞的“沙沙”声里，鱼头先被利落剁下，刀刃顺着鱼骨轻轻一剖，带尾的脊骨便完整露出，砍成小段时还沾着细密的血丝。“这是熬汤的底味。”父亲偏头对我笑着说，又将两片鱼肉连肋剔下，斩成均匀的小块。脚边的猫早已馋得蜷起尾巴，盯着砧板上的鱼肉“咪咪”轻叫，惹得我忍不住伸手去逗。

父亲端起木砧板，我捧着盛鱼杂的搪瓷盆，一同凑到屋檐下的土灶边。木砧往灶台上一搁，铁勺便顺着鱼肉的纹理细细刨起来——指尖轻轻一捻，细碎的鱼骨就被挑进瓷碗，没一会儿，铝盆里就堆起了蓬松绵密的鱼糜。我踮着脚扒着灶台沿，把父亲的每一个动作都深深刻在眼底。等鱼肉刨尽，父亲将鱼皮切成细条扔进盆里，冲我喊：“去拿碗地瓜粉来。”

那地瓜粉是母亲亲手晒制的：小块番薯在石臼里碾成泥，泡在清水中滤去薯渣（薯渣还能用来喂猪），沉淀一夜后撇去浮水，把凝结的湿粉块铺在竹簸箕里，晒得干透了再收进陶罐，是家里常年的储备。我跑进屋里时，母亲正坐在灶前往灶膛里塞进稻草团——跳跃的红焰舔着她的脸颊，额角的浅疤已经淡成了淡淡的粉痕。“地瓜粉在饭桌上。”她抬抬下巴，我立刻端起小碗就往屋外跑。

鱼糜被倒在干净的木板上，父亲用刀背“笃笃”地反复捶打，直到鱼糜变得黏糯顺滑，能拉出细白的丝，才刮进盆里。撒上地瓜粉、盐和少许胡椒粉，父亲的双手攥着鱼糜狠劲搅揉，指节泛白时，左手抓一把鱼糜，虎口轻轻一挤，圆滚滚的鱼丸就冒了出来，再用铁勺一舀，轻放在抹了油的瓷盘上——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两盘白润饱满的鱼丸就码得整整齐齐，连空气里都浸着鲜灵的鱼香。

“劳热”的大团圆饭桌上，鹅脚、鹅翅、菜头粿和鱼丸转眼就见了底，父亲笑着起身又添了些鱼丸。我舀起一颗鱼丸塞进嘴里，鲜嫩Q弹的口感裹着天然的鲜甜，半点腥味都没有，清爽又有嚼劲，忙不迭点头：“好吃！太好吃了！我喜欢阿伯做的鱼丸！”父亲得意地舀了勺鱼汤，连同一截软烂的鱼脊骨盛进我的小碗：“那是！阿伯调的鱼丸汤更是一流，你尝尝这汤，鲜得很！”我却把汤推给母亲：“我不爱喝汤，只吃鱼丸！”母亲嗔怪地戳了戳我的额头：“又挑食！”

我拗不过母亲，端起碗抿了一口——汤清冽甘甜，混着姜丝淡淡的辛暖，白菜吸足了鲜汁，脆嫩里裹着清甜，点缀的香菜更让汤味活了起来。我眼睛一亮，忍不住大口喝起来：“好喝！太清爽了！”

多年过去了，父母早已离去，我也再没吃过那样好吃的鱼丸，喝过那样鲜美的鱼汤。它们成了我心中最深刻的乡土年味，每逢“劳热”时节，那些画面、那些味道就会悄然浮现，连同父母的笑容，一起温润着回忆。

　　这些传承已久的习俗，藏着先辈的生活智慧：让终年劳碌的村民暂歇农活，在全民参与的盛会里丰盈精神世界，犒劳自己、感恩亲友，更能悄然拉动内需、活络一方经济。从原始部落的猎物庆功宴，到如今的乡土狂欢，生活本就需要这样的热闹。

　　在淳朴的欢聚中宣泄压力、调整心态，我们才能以更好的姿态，迎接新的挑战。潮汕地区的“劳热”过后，年味渐淡，人们便各自奔赴岗位，重拾勤奋与踏实。如果你也向往这份纯粹的热闹与温情，欢迎前来体验潮汕地区独有的民俗乡土“劳热”，在烟火气中感受最本真的团圆之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