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古街与一束静水百合

王玉章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这趟旅程像一页未题款的册页,没有明确的起点与终点,却在青砖黛瓦间落下了最沉静的墨痕。我独自穿行于一条深藏岁月褶皱的中式老街,石板路被时光磨得温润,檐角悬垂的明黄灯笼在微光里轻轻呼吸,仿佛唐宋诗行里漏下的半句平仄。街道清寂,偶有衣袂掠过,我与另一人停驻片刻,仰头看柱上浮雕的莲花——出淤泥而不染,自是重阳时节最妥帖的隐喻。墙头“重阳”二字悄然点题,令人想起王维“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的怅惘,而此间无茱萸,唯有风过檐铃的余响,在灰砖白墙上投下流动的影。</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转身步入另一重意境,素白百合盛放如初雪,蕊心一点朱砂似的红,在深蓝波纹背景里浮沉,似水光摇曳,又似云气升腾。花影与古街的静穆形成奇妙对位:前者是刹那的绽放,后者是千年的凝伫;一者向天而生,一者向地而守。我捧起这束花,并非为装饰行囊,而是让两种时间在此刻并置——古街教人慢下来,百合提醒人活在当下。没有确切的地名,亦无需标注经纬;真正的旅途,本就不靠坐标锚定,而靠心绪辨认。当灯笼的暖光与花瓣的冷香在记忆里交融,那条街便不再只是砖石堆叠的巷陌,而成了我精神版图上一处恒久的驿站。</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