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乡村，如梦似幻

李秀成

文字/摄影 李秀成

美篇号 66657540

　　“雾失楼台，月迷津渡，桃源望断无寻处。”雾让亭台楼阁隐没，让人找不到渡口，让人失去前进的方向……雾，是大自然中的一种天气现象，当气温下降时，空气中的水蒸气凝结成小水滴，悬浮在接近地面的空气中，能使视野模糊不清。因此，古籍中说：“风、雾、雹、霜，一害也。”（《管子•度地》）

　　雾有害，这是自古以来人类的共识。尤其是在当代，雾对交通的影响首当其冲。大雾弥漫，能见度很低的情况下，高速公路只得临时关闭，飞机、轮船都得停航。记得有一次去神农架出差，乘坐的飞机到达神农架上空时，因为机场大雾，飞机无法降落，只得在上空盘旋等待雾散。飞机盘旋达半小时后才平安降落，吓得机上的乘客个个心惊胆战。后来返回武汉时，又遇到大雾，飞机停飞，我们一行三人只得改乘交通工具，从神农架坐车到宜昌，再从宜昌乘坐动车回武汉。雾，对人类社会，不仅造成物理上的损害，而且也形成心理上的阴影。

　　大雾不仅影响出行，而且经常酿成严重的交通事故，造成车毁人亡的惨剧。曾听一位高速公路警察朋友说，有些高速公路路段会突然之间升起团雾，让人猝不及防，措手不及，被人称为妖雾。

　　当然，世间万物或好或坏都要辩证地看待，雾有害，影响人们的生产生活，但雾在军事领域里的作用却不可小觑。让大家耳熟能详的三国故事草船借箭，雾对军师诸葛亮的帮助却如神来之笔。根据小说《三国演义》记载，周瑜因妒忌诸葛亮才干，便想方设法要除掉他，于是命他10天之内必须造出10万支箭，而且不提供任何材料，如若完不成任务，军法处置。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诸葛亮却在3天之内完成了，从而避免了杀身之祸。这其中的奥妙，就在于诸葛亮巧借大雾作掩护，将无数扎满稻草人的船只驶向曹营。曹操以为孙刘联军来偷袭，便下令放箭。于是万箭齐发，全部射在稻草人身上。

借着大雾向敌方发动攻击、偷袭的战例比比皆是，因此，我们不能以偏概全地说雾有害，雾不好。

　　雾除了在军事上的正面作用外，在美学领域，雾一直都被当成宠儿，备受追捧。云雾缭绕的山涧，大雾弥漫的乡村，眼前景物若隐若现，若即若离，若有若无，如梦似幻，宛如仙境，人在雾中行，仿佛神仙出没。

　　冬天的早晨，特别是遇到连续的晴天，早晨的乡村很多时候都被大雾笼罩着，在乡村妹妹家小居的我，见到大雾却如获至宝，于是，大雾中的田园风光，便成了我手机摄影的绝佳题材。

　　在雾中，村庄、房舍、树木、高压线铁塔，甚至树上的鸟窝等等诸物犹如披上了一层轻纱，朦朦胧胧，妙不可言。雾将一切不美好的芜杂的东西遮蔽起来，或者过滤掉，形成简洁干净的背景，让主体更加突现出来。如此，眼中景便有一种朦胧之美，含蓄元美，美轮美奂，美不胜收。这是美学追求的境界，也是摄影难得一遇的佳境。

　　雾里看花，水中望月，我们常常用这样一种诗意的表达来形容一种可望而不可即的美好。雾中的花朵，水中的月亮，虽然看上去异常美丽，但却无法真正拥有，这是一种缺憾，也是一种遗憾。如果我们转变观念，带着一种审美的态度来观照这种缺憾或遗憾时，我们就能在这种不完美中获得一种独到的审美体验，朦朦胧胧，若即若离，永远充满神秘，而又心怀希望。

　　“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看到眼前的这些简易的石板桥、木板桥上的霜花，我情不自禁地想起唐代词人温庭筠在《商山早行》中描绘的意境。古代商旅之行往往充满艰辛，晓行夜宿、颠沛流离是生活的常态，鸡刚打鸣就要起床赶路，即使踏着凛冽的寒霜也不能怠惰。而今天的乡村，则宁静祥和，人们大多还沉醉在温暖的梦乡，根本不必经受早起之苦。我虽早起，则是在悠闲自在地享受退休生活的美好，将古人眼中的苦行，当成生活中难得一遇的风景。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冬天有雾的时候，往往伴随着霜。霜也是一种天气现象，指的是近地面空气中的水汽在接触到温度低于0℃的物体表面时，直接从气态凝华为固态，形成的白色冰晶。霜附着在草木、蔬菜表面，白茫茫，亮晶晶。霜组成的词有霜冻，让人感觉寒冷，霜冻在对越冬的农作物造成伤害的同时，却让冬季蔬菜更加清甜可口。“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自然界中的事物，与人类社会一样，只有历经苦难，才能获得生活的甘甜。

　　与雾相伴而生的是朝日，是晴天。有雾的日子，除了少数时候阴天外，多数情况下都会艳阳高照，天气晴朗。大雾遮蔽一切，但大雾的避蔽只是一时，高速公路、机场仅仅是临时封闭，大雾终有散去之时，太阳终究要重新照耀大地。人有时难免会被各种假象蒙蔽双眼，但总有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之时。因此，身处困境、逆境时的等待和隐忍，也是生活中的重要组成。按照美学家朱光潜先生的说法，雾起之时，如果我们能够保持一种心理上的距离，以审美的眼光去观照，那么，一切的不完美也都成了一种美好的世象。

　　2026年1月，华为手机P50pro摄于湖南省安乡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