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1绘画》少女嘻鹦

曹

黄衫拂过青檀架，指尖微凉触羽华。

那鹦哥儿歪头看我，翠尾轻摇似笑答。

风不动，笼影斜，一痕山色在眉纱。

原来嬉戏不必喧哗——静是最大的欢洽。

她立在光里不言语，只把目光酿成蜜，

滴在鹦鹉翘起的翅尖上，滴在未拆封的春意里。

远山如黛，不争不抢，只作她裙裾的余韵，

我悄悄退半步，怕惊散这帧刚调好的水墨戏。

指尖将触未触时，时间也踮起脚尖，

鹦鹉抖了抖蓝绿相间的肩，像抖开一小片江南。

木架是旧的，发饰是新的，

而“嘻”字不在唇边，在眼波里轻轻一旋。

少女与鹦，原是一对未落款的诗行，

她穿古风来，它衔颜色往，

山在远处喘息，云在袖口游荡，

我们都不急着押韵——先让风，替我们把句读轻轻放。

黄白相间的衣袖垂落，像一页未写满的素笺，

掌心托起一团活色，是会眨眼的锦缎。

雾气浮在山脚，也浮在我睫毛上，

原来最轻的嬉闹，也能把整片宁静，托得微微发颤。

她抚鹦鹉，如抚一段温润旧时光，

珠串轻响，是簪头落下的小铃铛。

笼子半开，不囚也不放，

恰如这午后——留白处，全是未说尽的欢畅。

手伸出去，不是索取，是邀约，

鹦鹉偏头，不是试探，是应答。

木架承得住羽，也承得住笑，

笼子立在身后，却像一道温柔的句号。

她站在天地铺开的宣纸上，

衣是黄与蓝的初稿，发是工笔的勾描，

鹦鹉停在架上，像一枚落款的朱砂印，

而“嘻”字藏得最巧——在她眼尾，那一弯未展尽的俏。

木架是桥，她是渡者，鹦鹉是信使，

把山色衔来，把云影捎去，

她不追不赶，只静静伫立，

原来最古的嬉戏，是让万物，都自在地呼吸。

阳光偏爱她，把金线细细缝进袖边，

她看鹦鹉，像看一面会飞的小镜子，

照见自己未染尘的眉目，

照见那点藏不住的、少女才有的轻盈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