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湖初遇，鸥舞晴川

风神

美篇号：10681837

图文：风神

岁在丙午，序属孟春。当江城的风还带着冬的料峭，东湖梨园的碧潭观鱼已是一片喧腾。我随武汉同城与退休生活俱乐部的脚步而来，赴一场与西伯利亚“越冬客”的约会。

　　跨进梨园大门，环湖绿道的人气便撞进眼底。骑行道上单车往来如梭，风掠过车铃脆响；步道上游人三两成群，笑语惊落枝头残叶。行至碧潭边，澄澈湖面忽然跃动起细碎的白光——是红嘴鸥，正以水为纸，以翼为笔，书写着冬日最灵动的诗行。

　　它们是天生的舞者。时而振翅盘旋，白羽在阳光下泛着瓷质光泽，红喙与红爪如朱砂点染；时而贴水掠行，翼尖划破镜面般的湖面，激起一串珍珠似的涟漪。最动人的是群鸥齐飞的瞬间，百十只精灵同时振翅，遮天蔽日的白羽间，鲜红的喙爪如跳动的火焰，将灰蒙的天空烧得热烈。我举起手机，镜头追随着它们的身影，却总觉得快门太慢，留不住那转瞬即逝的优雅。

　　这些来自远方的小精灵，它们不敢啄食游人掌心的面包，可食物一落入水中，就立刻引得群鸥争相俯冲，翻飞抢食，溅起满湖灵动的水花。一旦从水面叼到面包屑，便扑棱棱拍着翅膀飞向天空。人群里惊叹声此起彼伏，快门的脆响与欢声笑语交织，成了一曲最动人的冬日交响。美友老师们的脸上，无不漾着与自然不期而遇的纯粹欣喜。

　　沿着湖岸漫步，看阳光在水面铺展开金色的碎钻，看红嘴鸥在其间自在游弋。它们或安静凫水，梳理羽毛；或突然扎进水里，叼起小鱼便振翅高飞。偶尔两只鸥鸟争抢食物，翅膀拍打得水花四溅，转眼又相偕远去，留下一圈圈荡漾的波纹。这鲜活的生命图景，让我想起古人“沙鸥翔集，锦鳞游泳”的诗句，原来千百年前的意趣，至今仍在东湖延续。

　　同行的老教师指着远处的水杉林说：“这些红嘴鸥每年11月来，3月走，比候鸟还准时。”我望向岸边那些高大的水杉，深褐的树干托举着稀疏的枝桠，与洁白的鸥鸟相映成趣。原来东湖不仅是人类的乐园，更是候鸟的“黄金驿站”。优良的生态让远道而来的精灵们安心栖息，也让我们得以在隆冬时节，邂逅这份来自西伯利亚的浪漫。

　　午后的阳光渐暖，我坐在湖边长椅上小憩。面包屑引来一只红嘴鸥，它歪着脑袋打量我，见我没有恶意，便轻轻落在栏杆上。我们静静对视，它鲜红的喙尖沾着水珠，黑亮的眼睛里映着我的身影。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只有风穿过林间的簌簌声，和水波轻拍岸堤的絮语。我忽然明白，所谓人与自然的和谐，从来不是刻意的营造，而是这样不经意的相遇，是彼此放下戒备的信任。

　　快返程去餐厅时，绿道上的人流依旧熙攘。回望碧潭观鱼的方向，白羽翩跹的身影仍在湖面翻飞。有关部门的提醒言犹在耳：不随意投喂，不打扰栖息。这份守护的默契，让东湖的冬日美景得以年年延续。原来最好的欣赏，是尊重；最深的热爱，是守护。

　　中餐之后我带着满袖清风与一帧帧鸥鸟的剪影踏上归途。东湖的初遇，不仅让我见识了红嘴鸥的灵动，更让我懂得：城市的温度，藏在人与自然共生的细节里；生活的诗意，往往在不经意的遇见中绽放。愿来年冬日，仍能与这些白羽精灵重逢在东湖的晴川之下，看它们以翅为笔，在江城的天空，写下岁岁年年的欢喜。

鹧鸪天·观鸥

掠水霜翎破镜开，

翩然一霎御风来。

银衣振落滩头雪，

红喙衔回浪底苔。

云影外，石矶隈，

生涯长伴鹭鸥猜。

江湖自有闲中意，

不向人间问劫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