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爬山记

晓韵

周末又随“玩遍泌阳户外”爬山，雪后的豫南山野，是被冬日滤过的清澈。一路逶迤前行到达山脚。冬日清晨的风裹着寒意扑在脸上，有点刺痛感。我跟着队伍，踩着前人压实的雪印往山里走。

起初的路是缓坡，干枯的荆条枝桠在路旁恣意生长，阳光穿过枝缝，在雪地上落下斑驳的光影。队伍踩着积雪咯吱咯吱前行，有人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有熟识的人在互相打趣，惹得一阵笑骂。笑声惊起枝桠上的积雪，簌簌飘落。我攥紧登山杖，感受着杖尖深深扎进雪中咯吱作响的震动，每一步都踏得扎实又轻盈。

越往上走，风越大，雪也越厚。转过一道山梁，视野豁然开朗——远处的山峦层叠着，像披了件灰白的绒衫，山脊线在淡蓝的天色下起伏，勾勒出柔和又坚韧的轮廓。我们在一处裸露的巨石旁歇脚，亲密的队友举着登山杖站在石顶，山风掀动她的衣摆，像一只振翅欲飞的粉蝶。我不由笑着靠过去，两人并肩而立，身后是连绵的雪岭，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嵌在褐色的岩石上。我们站着，也成了一棵负雪的树，一块沐雪的石，所有的思绪都被这无边的白收纳了，漂净了，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静默。

初到山中的寒冷在攀爬中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大汗淋漓。汗水湿透了内衣，很多队友边走边脱衣服，直至脱到最后一层。我特意拍个特写(没经过同意用了队友的特写照片，希望不会带来肖像权的官司😀😀😀)。他的短袖与脚下的白雪形成鲜明的对比，让我感受到爬山带来的极端的快乐！——所以特意用照片记录这种汗水带来的愉悦！

午饭是在我称之为“鹰嘴石”的地方。用过午饭，有的队友手脚并用，借着前人凿出的浅窝向上挪，等终于站在石顶时，不禁欢呼雀跃，整个山谷都回荡着笑声。队友们欢呼着围拢，红旗在风里猎猎作响，来了个大家庭合影。队友们齐声高喊着口号，留下了永恒的瞬间！

下山的路上，步履是轻快的，心也是满的，却又空灵。我的脚印，浅浅地印在厚厚的雪毡上，回头望去，一串蜿蜒的痕迹，不知何时会被又一场飘落的雪，或是夜来的风，收拾得干干净净吧。忽然想起古人说的“雪泥鸿爪”，人生到处，留下的痕迹，大约也如这雪上的足印一般，偶然，浅淡，且终归于无。但或许，重要的本不是留下什么，而是那“飞鸿”确曾舒展地划过这一片清明的时空，那“踏雪”的人，确曾在这一刻，与天地间的这一场盛大的清白，融为了一体。

我们走回山口，来时的闷，散得无影无踪，心里满满的，是一种被涤荡过的、清凉的安宁。这一山的雪，看过了，便算是我的了；而我一路的烦扰，大约，也算是留给这空山的了。两不相欠，却又两相成全。归途上，身后那一片愈渐朦胧的、静默的洁白，却比任何喧哗的风景，都更长久地印在了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