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园林探梅掠影

顽童

腊月的苏州，寒意清冽，却正是蜡梅吐芳的时节。我独行于古园深巷，在粉墙黛瓦间邂逅一树树明黄——不是春之娇艳，而是冬之铮骨。蜡梅“香似梅花，色类黄蜡”，陆游曾赞其“凌寒独自开，暗香浮月黄昏”。

粉墙为纸，梅枝作笔，黄花点染出最简净的写意。一面面暖黄高墙前，白梅如雪、蜡梅似金，或斜倚窗格，或探过飞檐；圆形月洞窗框住一枝疏影，木雕窗棂间漏下细碎光斑，花影随步移而流转。我驻足凝望，亦被框入这幅流动的《岁寒三友图》里。

古寺山门肃穆，红柱金匾映着初阳，牌坊下我与同游者静立仰望；园中石灯笼悬垂朱红，映着枝头未谢的蜡梅，光影温润如旧时灯下读诗。池畔假山嶙峋，倒影里亭台与花枝交叠，恍若沈复《浮生六记》所记“闲情寄趣”之境。

偶有猫卧石阶，灰褐毛色融于老墙暖黄；看花瓣飘腊梅不争春，只把清芬酿成冬的句点，而苏州，永远在粉墙黛瓦间，静静等一场不期而遇的香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