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月的美篇

花间月

我常坐在码头边发呆，看海鸥俯身点水，像用喙在写一封寄给大海的短简。它翅膀边缘的黑，是风干的墨迹，白羽则如未拆封的信纸，在光里微微发亮。那抹红喙轻触水面的刹那，涟漪一圈圈散开，仿佛时间也跟着慢了半拍——它不急着叼走什么，只是试探，只是问候，只是把整个清晨的耐心，都凝在那一触之间。

忽然一阵风起，一只海鸥腾空而起，翅膀撑开时，像把旧折扇被风突然推展。它不叫，也不盘旋，只贴着水面斜斜掠过，翅尖几乎要蘸起水花。身后，几只鸭子慢悠悠浮着，棕白相间的羽毛软乎乎的，像被水泡胀的云朵。它们不飞，也不争，只是把日子划成一道道细纹，在波光里晃晃悠悠地游。

再抬头，天上已热闹起来：有低飞的，有盘旋的，有忽然收翅俯冲的，翅膀在光里翻出银边；水面上，鸭子们依旧不紧不慢，一只正低头理羽，另一只忽然把脑袋埋进翅膀底下，像在打一个无人知晓的盹。它们共用一片水，却活成两种节奏——一个在天上写诗，一个在水里做梦。而我坐在那儿，什么也没做，只是把这一幕，悄悄收进了眼睛的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