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

唐乃杰

作者／唐乃杰

编辑／梁海梅

文学导向／婉如

图片／唐乃杰

美篇号／54233181

散文

　　伟大，这个词总让我想起一些沉默的时刻。不是站在领奖台上，聚光灯打在脸上的那种辉煌，而是某个清晨，母亲在厨房里轻轻搅动粥锅的背影；是父亲蹲在门口，一针一线缝补我破了的书包。他们从不曾说“我是伟大的”，可他们的身影，却在我心里刻下了最深的印记。

我曾以为伟大是惊天动地的壮举，是历史书上那些名字，是战场上的呐喊，是科学家在实验室里彻夜不眠的推演。可后来我发现，伟大也可以是一句轻声的“我在”，是在你跌倒时，有人默默伸出手，不张扬，不邀功，只是稳稳地扶你起来。

　　小时候，村里有个老人，姓陈，大家都叫他“陈伯”。他不是干部，也不是教师，只是个守桥人。那座石桥横跨在小河上，年久失修，每到雨季，河水暴涨，桥面就被冲得七零八落。陈伯就自己扛着铁锹、水泥和木板，一趟趟地修补。没人安排他这么做，也没人给他发工资。有人问他图什么，他只笑笑：“桥坏了，娃们上学咋办？”

我上小学那会儿，每天清晨都能看见他蹲在桥头，手里捏着半截铅笔，在本子上记着什么。后来才知道，他记的是每个过桥的孩子的名字和年级。谁家孩子没来上学，他第二天准会去家访。他说：“我不识多少字，可我知道，娃们得读书。”

他从没说过“责任”两个字，可他的背影，却让我第一次明白了什么是担当。那种伟大，不是轰轰烈烈，而是日复一日的坚持，是风雨无阻的守候。

　　长大后，我去了城市，见过太多光鲜亮丽的成功人士。他们站在舞台上，谈梦想，谈奋斗，谈改变世界。我曾一度觉得，那才是伟大的模样。可每当夜深人静，我总会想起陈伯在桥头点起的那盏煤油灯——昏黄的光晕里，他低头写着那些孩子的名字，像在书写一部无人知晓的史诗。

原来，伟大从不喧嚣。它藏在那些不被看见的角落，藏在一双布满老茧的手，藏在一句平淡的“我来吧”，藏在一个人明知无名无利，却依然选择坚持的那一刻。

我也曾见过另一种伟大。那是在医院的走廊里，一个女人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病历单，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纸上。她丈夫刚被推进手术室，而她，已经连续三个月每天打三份工，只为凑够手术费。她没哭出声，只是轻轻擦掉眼泪，站起身，走向缴费窗口。那一刻，她的背影瘦弱，却像一座山。

　　伟大，不是没有恐惧，而是带着恐惧依然前行；不是没有眼泪，而是擦干眼泪继续奔跑。

我们总在寻找伟大的定义，却常常忽略了它最真实的模样。它不在奖杯里，不在头衔上，而在那些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瞬间。它是母亲熬的那碗热粥，是父亲缝补书包时的专注，是陈伯在桥头的守望，是那个女人在缴费窗口前的坚持。 伟大，是平凡人做出的不平凡选择。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历史只记录英雄，那谁来记住这些沉默的大多数？可转念一想，他们从不在乎被记住。正因为他们不求铭记，才更显伟大。

所以，当我再听到“伟大”这个词，我不再仰望星空，而是低头看脚下的路。看那些在风雨中依然前行的人，看那些在黑暗中依然点亮灯火的人。他们不说话，可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首诗。

而我，只想做一个能看见他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