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陆尽头等待远航‍,‍——南美·南极之旅(七):火地岛国家公园

陶香村

<p class="ql-block">12 月 28 日中午,邮轮终于停泊在阿根廷最南端的城市——乌斯怀亚(Ushuaia)港口。</p><p class="ql-block">由于前一日启航延误,我们抵达时已比原定时间晚了不少。舱门一开,乘客们几乎同时涌向出口,狭窄的通道很快排起了蜿蜒的长队。</p><p class="ql-block">踏上岸的那一刻,我被眼前的阵仗震住了。码头像一条伸入大海的飞机跑道,两侧首尾相接地停满了各式游船与邮轮,仿佛由船只组成的一条大街。天空飘着细细的小雨,海面灰蓝,远处的山影在低云中若隐若现。</p><p class="ql-block">因为靠港时间偏晚,我和朋友担心错过集合点,便顶着小雨一路快走。按惯例,旅游巴士多半停在码头尽头,正当我们加快脚步时,LD 从后面追上来叫住我们——原来,我们的车就停在离邮轮不远的地方。</p><p class="ql-block">很快,我们登上大巴,准备前往早已预订好的火地岛国家公园(Parque Nacional Tierra del Fuego)。</p> <p class="ql-block">火地岛国家公园位于阿根廷的最南端,紧邻乌斯怀亚市,被誉为“世界尽头”的国家公园。它建于 1960 年,占地约 630 平方公里,是阿根廷唯一同时拥有海岸、森林、湖泊与山地景观的国家公园——也正是这片遥远土地,让无数旅行者心生向往。</p> <p class="ql-block">车程约五十分钟。起初,巴士沿着临海的大道行驶,海湾里泊着零星的帆船;一会儿掠过路边小小的秋千与滑梯,一会儿又是精致的城市绿地。人烟尚在,生活气息尚未退场。</p> <p class="ql-block">慢慢地,雾气在窗外聚拢,路旁的建筑开始模糊成灰白的轮廓,车窗也蒙上了一层水汽。我掏出纸巾擦拭玻璃,却依旧看不清远处景物。</p><p class="ql-block">后来转上阿根𨑳的 3 号公路,道路两侧只剩下被浓雾吞没的树林,枝影在灰白中若隐若现,仿佛引领着我们一步步驶向更南方、更神秘的所在。</p> 恩塞纳达湾 <p class="ql-block">我们游览的第一站是恩塞纳达湾(Ensenada Zaratiegui),位于比格尔海峡的边缘。导游介绍,这里是著名的海岸步道 Senda Costera 的起点之一,徒步者可以沿着海岸穿越森林、观鸟、看海景,往往要走上数小时。可惜行程紧凑,这一站只留给我们二十分钟,用来远望海湾和拍照留影。</p><p class="ql-block">他还提到,过去这里曾设有一处被称作“世界尽头邮局”(End of the World Post Office)的邮政办事处,如今只剩下历史的回声。</p><p class="ql-block">下车时,果然如导游叮嘱的那样,道路湿滑,我们都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踩在碎石与泥地上。我注意到车上有拄着拐杖的老人,行动不便,在冷风和雨雾中更显艰难,不免替他们捏了一把汗。</p> <p class="ql-block">海湾边竖着一块说明牌,标示着从此处远眺可见的圆岛(Isla Redonda),以及更远处隶属智利的奥斯特岛(Isla Hoste)。灰色的海水带着南极边缘特有的冷冽气息,风从水面掠过,吹得人不由自主地缩紧衣领。</p> <p class="ql-block">和其他游客一样,我们在海岸步道的起点附近随意走走、拍照,也有体力不错的游客继续往前探去。天色虽暗沉,海边泛着青色的礁石却衬得海面格外宁静。走到松林渐密的地方,我们便折返了。</p> 游客中心 <p class="ql-block">火地岛国家公园游客中心是我们的第二站。我们进去歇了片刻,身子渐渐暖和起来,随后走到室外的观景台。这里视野开阔,木质栏杆沿着岸线延伸,为苍灰的水色添了几分田园气息。</p><p class="ql-block">观景台下的草地上有两只麦哲伦鹅,一会儿低头觅食,一会儿慢条斯理地梳理羽毛,悠闲自在,仿佛既不怕寒风,也不畏生人,引得游客们纷纷停下脚步围观。</p> 罗卡湖 <p class="ql-block">罗卡湖(Lake Roca)是我们的第三站。它是火地岛国家公园内的一处冰川湖,湖水大部分位于智利境内,一部分在阿根廷境内,也是拉帕塔亚河(Lapataia River)的源头之一。</p><p class="ql-block">天色依旧暗沉,厚重的云雾低压在群山上,将雪峰遮得严严实实。我们站在寒风里的湖畔耐心等待,希望云层能稍稍散开,让山顶露出真容。终于有那么一瞬间,雪峰在云雾间露出轮廓,又很快被灰白重新吞没——幸好抢拍到了那转瞬即逝的画面。</p><p class="ql-block">随后,我们转身返回大巴,继续向更南方驶去。</p> 世界尽头 <p class="ql-block">最后一站,我们来到被称为“世界尽头”的观景点——拉帕塔亚湾(Bahía Lapataia)一带。</p><p class="ql-block">一下车,我便看见草坪上悠闲站着几匹马,在阴冷灰暗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温柔,为荒原添了几分生气,也引来游客们驻足围观。</p> <p class="ql-block">旁边立着一块醒目的路牌——阿根廷 3 号公路的终点。牌子上写着:距离布宜诺斯艾利斯 3,079 公里,距离阿拉斯加 17,848 公里。这里同时也是泛美公路体系在此画下的句点。站在路牌前,我才真切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了人类车轮所能抵达的最南方,前方不再有道路延伸,只有辽阔的海洋一路向南。</p> <p class="ql-block">游客们争相与终点牌合影留念,几乎找不到空镜。旁边是一条通往观景台的木栈道,沿途的树木被强风吹塑成奇异的姿态,枝干歪斜却顽强生长;栈道两侧点缀着细小的白花,细看竟是野生的小白菊,与几株低矮的松树一道,在荒原中静静盛放,为这片“世界尽头”添上几分肃穆。</p> <p class="ql-block">站上观景台,整个拉帕塔亚湾尽收眼底。灰白的云雾在前方的小岛间缭绕流动,水天相接处若隐若现,仿佛添了几分神秘,也让人久久不愿移开视线。</p> <p class="ql-block">正在取景时,忽然听见一声短促的“噗哧”,一只大鸟从天而降。我本能地转动镜头,却还是慢了一拍,只见它俯冲而下,稳稳落在前方的草丛中。</p> <p class="ql-block">这里不是步行的穷途,而是美洲大陆公路所能抵达的最南端——在这里,车轮止步,而远方,仍在召唤。</p> <p class="ql-block">傍晚时分,我们回到码头,这才有心思细看停泊在港湾两侧的船只。大大小小的船密密排开,多半是驶往南极的探险船,其中不少是搭载冲锋舟的小型游船,载客不多、价格不菲,专门带乘客登陆南极。与大型邮轮相比,它们横渡德雷克海峡时要颠簸得多。想到即将踏上这段航程的人们,我不禁生出几分敬意——他们都是勇士。</p><p class="ql-block">这里,是我们驶向南极前停靠的最后一站。冰雪大陆就在前方,心中只剩下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期待。</p> <p class="ql-block">夜幕缓缓降临,码头亮起一盏盏灯火,停泊的邮轮在微雨与薄雾中泛着柔光,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远航静静蓄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