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苦奋斗——冬日的男孩

流光夕拾

近日，连续低温，在零下1度上下徘徊，昨晚还下起了近些年来难得一见的鹅毛大雪。今日我起了早前往西湖观雪景。途中碰到了一位因房屋折迁各奔东西，三十多年未见的老邻居，一位身体健壮魁梧、穿着体面的中年人。虽好久未见，但还是一眼认了出来。即相约附近茶楼品茗取暖。其间由低温及大雪引出了他过往十三岁未到时的奋斗经历话题。现以旁观者、散文手法写出他的经历，与大家共享。

零下五度的清晨，整座城市还在羽绒被般的积雪下沉睡。路灯在鹅毛大雪中晕开昏黄的光圈，照出那个单薄的身影——约莫十二三岁的男孩，裹着件明显大一号的旧棉袄，像只笨拙的企鹅在深深的雪地里跋涉。他左手攥着个鼓囊囊的编织袋，右手不断抹去睫毛上凝结的冰晶，呵出的白气刚离开嘴唇就被寒风撕碎。积雪吞没了所有声响，唯有他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像大地在寒冷中艰难地喘息。

男孩的棉袄领口磨得发亮，袖口处露出半截冻得通红的手腕。他每走一步，都要先用力抬起那只裹着破旧棉鞋的脚，仿佛雪地是黏稠的沼泽。编织袋里传来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是他在清晨出门前就装好的空易拉罐和塑料瓶——这是他每天“工作”的装备。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个收废品的老人会给他几枚硬币，这些钱能换回热腾腾的馒头，或者给生病卧床的母亲买一盒最便宜的药。

街角的早餐店飘出诱人的香气，男孩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他透过结满冰花的玻璃窗，看见里面的人们正就着热气腾腾的豆浆吃着油条。他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但他只是紧了紧编织袋的绳子，继续向前走去。他知道，今天的目标是收集更多的废品，这样才能凑够给母亲买药的费用。母亲咳嗽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夜夜割着他的心。

雪越下越大，男孩的头发和眉毛上落满了雪花，像戴了一顶白色的帽子。他走过一个公园，看见几个穿着羽绒服的孩子在雪地里打雪仗，笑声清脆得像银铃。男孩停下脚步，呆呆地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加快了脚步。他不能停留，时间对他来说，每一秒都珍贵得如同金子。

终于，他来到了那个熟悉的收废品点。老人正坐在一个破旧的炉子旁，炉火映着他布满皱纹的脸。男孩喘着粗气，把编织袋里的东西倒出来，易拉罐和塑料瓶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老人数了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递给男孩。男孩接过钱，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衣袋里，那里还藏着几张他珍藏的糖纸——那是他捡废品时，从垃圾堆里捡到的，五彩斑斓的糖纸，是他贫瘠冬日里唯一的色彩。

男孩转身离开，这次他的脚步轻快了许多。他走到街角的一家小药店，用那些钱买了一盒止咳糖浆。然后，他走进了一家小面馆，要了一碗最便宜的面。他吃得特别慢，每一口都细细品味，仿佛这是世间最美味的东西。吃完面，他摸了摸口袋，还剩下一枚硬币。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走到小卖部，用那枚硬币买了一颗糖。他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驱散了一些寒冷。

走出面馆，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男孩抬起头，看着那轮冬日里难得的太阳，嘴角微微上扬。他紧了紧衣领，向家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雪地上拉得很长，像一道坚韧的笔直，划破了冬日的寒冷。

在这个寒冷的冬日里，男孩像一株在风雪中倔强生长的小草，虽然渺小，却有着顽强的生命力。他的故事，或许无人知晓，但他用自己的方式，温暖着这个寒冷的冬天，也温暖着自己那颗小小的心。

（全部图片选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