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班的毕业纪事

白秀珍

美篇号：503596577昵称：白秀珍图片：来自收藏音乐：师生情谊 前言 粉框里的老照片被摩挲得边角发毛，1995年的夏风裹着粉笔灰的气息，从红砖墙的缝隙里钻出来。那是一段蒙语的长调与汉语的平仄交织的岁月，是一群老师牵着一群孩子，在双语的天地里，慢慢走、细细学的五年时光。 一、一张教师群像：蒙汉讲台的共鸣 我们站在“文明单位”的牌子下，衬衫的褶皱里还藏着刚擦完黑板的粉笔灰。那时候没有“教研会”的说法，只是早读前碰一碰教案，晚课后递一杯热茶，把“蒙语授课的根”和“汉语教学的枝”，商量着怎么往一处长。 没人说“配合”，只说“孩子们能听懂就行”；没人提“竞赛”，只说“让他们多会一种语言，就多一条路”。于是全旗升学考试的第一、汉语文竞赛的冠军，成了这团“教学烟火”里，自然而然结出的果。 二、汉语课：两个老师的“汉字拼图” 倚着“文明单位”的门牌拍下这张照时，我们的教案本里，早已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转译笔记”。那时候总揣着卷边的汉语教案，在办公室的煤油灯下对课：怎么把“的地得”的用法，揉进蒙语的语法逻辑里？怎么让蒙语里“长调式”的发音，适配汉语的平仄？ 课表上的“汉语文”是两节，但我们的笔记本里，记满了“蒙语转译汉语”的小技巧——比如把“春天来了”先译成蒙语的“ᠴᠡᠭᠦᠨ ᠤᠨ ᠡᠷᠭᠡᠨ ᠡᠷᠡᠭᠡᠨ”，再拆成汉字的节奏教孩子们读。3/5班的成绩总在年级里拔尖，不过是把“蒙语的根”和“汉语的芽”，慢慢织成了课堂里的花。 三、3/5班：蒙语底色里的汉语锋芒 班主任总抱着蒙语数学教案来找我：“孩子们蒙语算理通了，汉语应用题的题干怎么让他们读得顺？”我们挤在办公室的角落，把蒙语术语和汉语表达一一对应，把难懂的知识点，拆成孩子们能听懂的家常话。 　　科任老师的办公室总像个“双语研讨会”：蒙语课老师会帮我把汉语生词标上蒙语注释，我也会把汉语课文里的典故，讲成蒙语里的民间故事。3/5班的升学成绩，是蒙语的“地基”与汉语的“砖瓦”，一起砌成的墙。 四、4/5班：同频的课堂心跳 这张照片里，我们的肩膀挨得很近——课间总挤在走廊里讨论：“这课的蒙语术语和汉语表达怎么衔接？”“孩子们蒙语口语顺，汉语作文怎么让他们敢写长句？” 每一个教学难题，都在你一言我一语里，慢慢有了答案。 　　科任老师们的教案边，总沾着彼此的笔记：数学老师画的几何图旁，有我写的汉语术语；蒙语老师抄的谚语下面，是我补的汉语近义词。4/5班的作业本里，蒙语的批注和汉语的红勾，总像一对并肩的逗号。 五、课堂与复习：粉笔灰里的并肩磨枪 上课铃响时，我总抱着两块板书板进教室：左边写蒙语注释，右边写汉语课文。讲《富饶的西沙群岛》，先让蒙语课老师帮我把“珊瑚”译成“ᠴᠤᠷᠤᠭ᠎ᠠ”，再指着板书板上的插图：“看，这是海里的‘ᠴᠤᠷᠤᠭ᠎ᠠ’，汉语叫‘珊瑚’——跟我读，‘珊-瑚’。” 遇到多音字“行”，就拽着班主任演情景剧：蒙语说“ᠭᠡᠷᠡᠭᠡᠨ ᠭᠡᠷᠡᠭᠡᠨ”（走）时，读“xíng”；说“ᠲᠡᠦᠭᠡᠨ”（队伍）时，读“háng”——孩子们抱着肚子笑，也把读音攥进了心里。 临近期末，办公室的灯总亮到很晚。全旗竞赛和毕业考试的号角吹响时，年级组四个班一起备战，我带着3/5、4/5班的孩子们扎进了教室“实战”：蒙语课老师读题干，我带孩子们用汉语写答案，班主任在旁边记易错点——黑板写满了就擦，擦了又写满，粉笔灰落满了讲桌，也落进了那年夏天的风里。 连排的课桌边，蒙语的提问、汉语的回答混在一起，偶尔有孩子卡壳，旁边的科任老师就递上一句蒙语提示，我再接一句汉语引导——那间飘着粉笔灰的教室，像个“双语加油站”，把蒙语的底气和汉语的底气，一起注进了孩子们的笔端。 六、两张毕业照：粉框里的1995年6月28日 1995年6月28日的镜头，定格了3/5班孩子们的笑脸。他们穿着洗得干净的衣服，红领巾在领口映出浅红——这是从1990年9月就用蒙语读课文、写算术的孩子，是三年级才摸到汉语课本的“蒙语母语者”，此刻却能在毕业照的缝隙里，偷偷用刚学熟的汉字在笔记本上写“毕业快乐”。 五年蒙语课堂的浸润，叠着两年汉语课文的拼读，让这张照片里的笑脸，多了层“双语”的温柔：他们能流畅地用蒙语背《江格尔》选段，也能把汉语课本里的《桂林山水》读得字正腔圆。 　　4/5班的毕业照里，同样是一张张明媚的笑脸。这群孩子和3/5班的伙伴们一样，在蒙汉双语的滋养里长大，在老师们的并肩守护里毕业。 他们的童年，既有蒙语的草原辽阔，也有汉语的繁花似锦。 尾声 岁月辗转，粉框里的照片早已泛黄，当年的孩子们或许早已走遍天涯。但我总记得1995年的那个夏天，粉笔灰簌簌落下，蒙语的长调与汉语的平仄在教室里交融。 那不是一场关于成绩的竞赛，而是一群老师，用最朴素的坚守，给孩子们的童年种下了两棵树：一棵是扎根草原的蒙语之树，一棵是望向世界的汉语之树。如今再翻起这些照片，依旧能闻到那年夏天的粉笔香，听见教室里，朗朗的读书声，岁岁年年，不曾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