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小 时 候 看 电 影 的 那 些 趣 事(散文)

铿锵骆驼

□赵奎礼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我的人生生涯中,能够留下甜蜜记忆的事情,有那么几件,但其中“甜度”最大,能够让我时常咀嚼回味,并且愈久愈“甜”的,是小时候在乡村看电影的那些趣事。</p><p class="ql-block">我小时候在乡村看电影,如果也算做一个“小周期”的话,它始于上世纪60年代初期,终于70年代中期,也就是从我的幼年时期到青年时期,时长十三、四年。这期间,我在乡村看过电影约二百部,场次却超过千场,因为我是追着电影放映员的乡间脚步,反复看、经常看,转着圈儿看,每部电影都重复看五遍以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上世纪60年代初是个温饱不足的年代,可在荒僻的乡村中,却有一种可以解除“文化饥饿”的好方式,那就是看电影。曾经憧憬共产主义美景的乡亲们,没盼来“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却等来了令人惊奇的“电影”。</p><p class="ql-block">在手持弯把儿犁、家居土坯房、点着煤油灯的乡亲们眼里,电影真的是太神奇美妙了!足不出村,便可观赏天下奇观;人不识字,却可看戏听书。城市里“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美景伤佛移到乡下,并且就在眼前;人世间的故事传说,就像当面诉说。</p><p class="ql-block">我们这些“垂髫小儿”,也是格外高兴,因为看电影比我们玩“藏猫猫”一类的乡间游戏有趣得多,也比在课堂里读课本生动精彩。平时我们盼年盼节不好盼,但盼电影却是一盼就来。</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乡村的露天电影场,是乡亲们的娱乐场。最早“站场子”的是村子里的青年男女。他们平素各自在自己的生产队干活,见面的机会不多。而在露天放映场,他们可以互相诉说着什么,至少可以互相投送一些目光,而不同的目光都有不同的“含义”。</p><p class="ql-block">露天放映场上最快乐的,还是我们这些疯淘傻玩的乡村群童们。露天放映场是我们的“游乐场”,我们不需要“站场子”,我们只是绕着场子一圈一圈地跑着,互相追逐着,嬉笑打闹着,有时还爬上墙头,登上房顶。电影放映开始后,我们还经常跑到电影屏幕背面去看。我们没觉得在电影屏幕后面看电影有什么别扭的,反倒觉得在电影屏幕后面躲过了大人们的管束,挺舒服自由的。</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最后进入电影放映场的是村里那些年长的人,他们有判断,有抻头。他们听到放映场上“电锅”响了,还不出屋,只是远远看到“对光”了,才迈出房门。他们所说的“电锅”,是指用于发电发光的柴油机;他们所说的“对光”,是指电影放映机对着电影屏幕调光线、调角度。当年长的村民们迈入放映场,电影也就“开演”了,只是场地上同时又散发出“蛤蟆烟”的浓浓味道。</p><p class="ql-block">那时候,上边规定每个村民每年要看15到20场电影,而实际上每个人每年都能看到百场以上,因为一部电影放映,人们都追着看,反复看,随着电影放映员巡回放映的脚步,从张村追到王村,再从王村追到李村,差不多场场不拉。当时人们都抱着这种想法:重复看不要紧,多看一场就多添一份乐趣,反正看电影是不花钱的,“不看白不看,白看谁不看?”其实看电影是花钱的,只不过不是由村民掏钱买票的方式,而是由生产队里的公益金预扣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们逐村追着电影看,其实也是“追星。明星们演的电影我们都爱看,特别是明星演的反面角色,我们都喜欢,这也是一种特殊的儿童观影心理。我们是六十年前的“追星一族”。</p><p class="ql-block">但是,“追星”路上也充滿艰辛。露天观影,不仅要忍受冬天的冷,承受夏天的热,有时还要迎着风,顶着雨,冒着雪,到邻村看电影还要踏泥涉水。从明亮刺眼的放映场走岀来,眼睛还需要适应暂时的黑暗。在星稀无月又缺少手电筒的夜晚,摸黑走路最大的风险是掉进水坑。但是大人们夜间行路是有口诀的,那就是“黑泥、白水、黄干道”,黑夜里“黑”的地面是黑泥,“白”的地面是水坑,“黄”的地面则是可以放心前行的干爽的道。</p><p class="ql-block">但是,我们这些顽童们夜间摸黑行路也能找到乐趣,那就是下绊子“绊”人。从我们村到邻村刀兰套海的路上是一条3里路的乡间小道,夏日里道两边长满茂密的马莲,有时要用腿蹚着才能通过,于是这条小道成了我们玩恶作剧的“演练埸”。有一次电影散场,我们一帮孩子趁着漆黑的夜幕,急着赶着往前跑,把后面的大人们拉开一段距离后,我们立即蹲到马莲丛中,把小道两边的马莲拴成绊子,栓了有三、四处,然后我们蹲在附近的草地里,静待好戏发生。不一会儿,从后面赶来的大人有的被拌倒了,随后是被绊子拌倒的人愤怒的斥骂声,我们刚产生的一点兴奋也被惧怕和自责的情绪压制住了,从此就再也没有玩过这类恶作剧。</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童年观影十几年,有几件令我至今难忘的影片。我观看的第一部电影,是一部剿匪故事片,影名是《云雾山中》,时间是1961年。1999年我到广东云浮市新兴县考察,听当地领导介绍,新兴县地处云雾山脉。云雾山?这个名字一下子把我的记忆勾回到38年前的那一场电影。</p><p class="ql-block">我观看的第一部彩色电影是1964年在我家东边邻村放映的《红色娘子军》。影片是在村子北边的坡岗上放映的,屏幕上出现的草是绿色的,花儿是鲜红的,人物的面庞也是唇红齿白,如此新鲜逼真的影像效果,真是让我们惊呆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第一次坐在县城影院观看的影片是《红孩子》。当时,上级教育部门安排县城附近的农村小学生到县城的职工俱乐部观看《红孩子》这部儿童电影。听到这个消息,我们班上有个同学说:“我高兴的都要跳起来了”。果然,班上的同学真的是欢呼雀跃。学校距县城职工俱乐部有4公里,我们一群孩子追逐着,奔跑着,呼喊着,一气儿赶到了职工俱乐部。这是我们第一次坐到这样宽敞的俱乐部,第一次看到有楼梯的房子。于是,我们就呼喊着沿着楼梯爬上爬下。当时的场景是:屏幕上跑动一群“红孩子”,剧场内跳跃一帮“淘孩子”。回来后老师让我们写观后感,我们脑子里的印象却是那部楼梯,所以观后感都写得一塌糊涂。</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童年观影十几年,我们这群儿童看过战争题材的电影,看过谍战片,看过农村题材的系列系列影片,看过爱情题材的故事片,还看过古代题材的片子,也看过一些外国电影。这些题材的影片中,我的儿时伙伴们对战争片情有独钟,而百看不厌的是“三战片”,即《南征北战》《地道战》《地雷战》。这些影片,我们不仅能记住人物、说出情节,还能背出台词,啍出主题曲。比如:“张军长,请你看在党国的面上,伸出手来拉兄弟一把!拉兄弟一把!”“大炮不能上刺刀,解决问题还得靠步兵”。这是电影《南征北战》里的台词。“太君,地雷的秘密我探着了——不见鬼子,不,不,不见皇军不拉弦”。这是电影《地雷战》里的台词。“各小组请注意,各小组请注意!你们各自为战,不要放空枪,瞄准了再打,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这是电影《地道战》的台词。而“太阳出来照四方,毛主席的思想闪金光……”这是《地道战》的主题曲。而要问我们最喜欢的是电影中的哪一位人物,我们这些孩童们当然最喜欢的是《小兵张嘎》中的“嘎子哥”。我们曾多次梦想和嘎子哥一起摇着小船,到白洋淀里打鬼子。</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小时候在故乡看电影的故事,真是讲不完,说不尽,它给我带来快乐,让我增强知识,使我认识社会人生;它伴随我渡过童年,走进青年,经历中年,来到老年。我真的忘不掉这些趣事,真的舍不下这些趣事,我们认忆的储藏间中,永远珍藏着它!</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写于2026年1月20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编辑:骆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图片来自网络</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