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苑风景】再读古诗《蒹葭》，心得一二

都市兰亭

· 美篇昵称：都市兰亭美篇号：14562260 · 　　《秦风·蒹葭》是我国古代首部诗歌总集《诗经》中一首脍炙人口的情诗。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以白话文读之： “河边的芦苇深青苍苍，早晨的清露凝结成霜。我所仰慕的人啊，他在河水的另一方。逆流而上去追寻他，道路险阻又漫长。顺流而下去追寻，他仿佛在那水中央。 芦苇繁茂盛旺，白色的霜露没有化干。我所仰慕的人啊，他在长满水草的河岸边。逆流而上去追寻他，道路坎坷又崎岖。顺流而下去追寻，他宛若在水中高坡上。 芦苇绵密鲜明，白色的霜露还没有完全干。我所仰慕的人啊，就在河水边。逆流而上去追寻他，道路障阻又曲折。顺流而下去追寻，他好像在水中沙洲上。” 　　《蒹葭》开宗就是一幅仙境漫游般的人物山水画，引人入胜。“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宛在水中央”。一个＂宛＂字，更有视觉上的朦胧美。 “伊人”自然成了诗中主题词。但是，《蒹葭》没有《诗经·周南·关雎》那样的明确表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蒹葭》诗作者、伊人的性别与身份都没有明示。对伊人也没有内在、外在的描述。这在《诗经》同类型诗歌中并不多见。 　　《蒹葭》伊人之笔，如同山水画中含蓄内敛的留白。 当然，诗歌贵在精练、简要、明了。但是，伊人的具体指代不明了，给了读者深度理解的想象空间，也给了读者二度创作的广阔天地。同时，也是给了更多读者各自对应意中人的情感发挥。 　　漫品《蒹葭》古诗，感悟“伊人”留白。 　　单说“伊”字，在古汉语中多为指示代词：此，彼，这个，那个。由此双向指代而言，伊人既指这个人，也指那个人；既指男人，也指女人。 《辞海》也是以古诗《蒹葭》中“伊人”作词例解释：犹言此人；意中有所指的那个人。 回索“蒹葭”。在古代语境里，蒹葭意象不仅仅是自然的呈现，更是情感的载体，它常常与离别、思念等主题相关联。 这就不难理解诗人为何以江河湿地、“蒹葭苍苍，白露为霜”为诗作大背景。或许有对故人或是旧友的思念，或许是对意中恋人的追寻，亦或是诗人心际理想中人的化身所在。 　　《蒹葭》中的作者与伊人是同性好友还是异性朋友，留白一处，伏笔千里。 “蒹葭伊人”也好，“秋水伊人”也罢，都是苦苦思恋、追寻而不能会面的那个人。 　　诗人追寻的伊人也是特定的代指，又是为众多读者设定的意中人的泛指。由此，我们可以将伊人理解为众多化身中的某一个化身，众多典范人物中的某一个典范，也可以理解为所思所念所寻所求的那个范例伊人的统称。 　　现今大多数人将《蒹葭》理解为男女爱情诗歌。这是情理之中的事，当然没错；也是《蒹葭》题中应有之义，完全可以理解。但是，若是将《蒹葭》“秋水伊人”仅仅理解为男女爱情诗歌未免失之偏颇。 　　《诗经·周南·关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明确所指男女之情，所谓“淑女”亦为恋中情人，无毋置疑。《蒹葭》没有像《关雎》那样的确切表述，应该缘于作者的隐喻更加深厚。 　　《蒹葭》中的伊人既然没有具体所指，我们不妨拆开抽象、具象地理解它所蕴涵的多种人物对象。“伊人”可以是明君、圣人，贤能、达人；可以是侠客、高人，隐士、真人；当然可以是好友、恋人；当然也可以是才子、佳人等等。 总之，《蒹葭》中的“伊人”是泛指那些内外双修、德艺双馨之人，是众多读者心中各自特定的心仪之人。 　　同为先秦的两首诗，大时代、大背景、大意象大致相当。前者“在河之洲”，后者“在水一方”；前者辗转反侧、“君子好逑”，后者“溯洄从之”，“溯游从之”；前者“求之不得”，后者“道阻且右”。 俩者同样内敛失而不怨、哀而不伤、锲而不舍的追寻精神与衷贞不渝的情爱品格。 真所谓“倾情诗章回环往复，仰慕伊人上下追寻。”前后一脉相承，绝唱千古。 　　然而，有所不同的是一明一暗，前者具象为淑女，后者抽象为伊人。前者仅为男女恋情，后者从伊人之众，大爱无疆。 　　诗歌《关雎》与《蒹葭》蕴含“明与暗、单与众”这种互为补充、互为呼应，是艺术巧合，还是后者有意为之？我们不得而知。 但是，我们感受到作者以“伊人”将《蒹葭》塑造成了“普世情歌”，变前者的单薄为后者的厚重。 较之《关雎》的男女情爱而言，《蒹葭》涵盖更广，伊人之意境更为高远，其道义更为深刻庄重。 毫无疑问，它早已成为古典情歌诗坛上的客观存在，成为十分亮丽的伊人名片。 　　《蒹葭》伊人之爱是广义上的情与爱，是仁爱爱人，是友情恩情，是恋爱恋情，是欣赏崇拜之情，是追思怀远之情。 　　如此一来，在领悟《蒹葭》诗意中，人世间一切因“水隔”、“道阻”所求而不得的人事都可以触发同频共振，以至同情共鸣。 　　综上所述，我们不妨把诗意更浓郁、包容更丰腴的《蒹葭》看作是表达人生情景中的艺术范例；不妨将伊人看作是尚美敬优、珍贤惜爱的一种文化象征，鼓励读者去崇拜、衷情、仰慕、追寻心仪伊人。 　　《蒹葭》三章，三弄叠唱，润色韵律。正义伊人，贤、淑当歌。 　　滨江三彩。蒹葭“苍苍、萋萋、采采”，诗作意境清新优美，成为烘托伊人朝气与活力的天然背景。 　　秋时三段。白露“为霜、未晞、未已”如同更壶滴漏，隐喻时程短促且不停地前行，暗喻追寻者急切而隐忧的心情。 　　临水三处：“在水一方、在水之湄、在水之涘”，象征方位不断变幻，伊人飘忽不定。 　　一宛三叠：“宛在水中央、宛在水中坻、宛在水中沚”，好似伊人忽此忽彼，亦近亦远。 　　一噫三叹：“道阻且长、道阻且跻、道阻且右”，感叹追寻伊人困难重重。 　　势无定论，事不由人。短促的时空切换，伊人若即若离，若隐若现。 　　心中仰慕之人看似近在咫尺，却远似天涯。时空里的贤、淑难求。诗人觅才心切，寻爱若渴，继之而起的依然是执着不已的追寻。 　　为何贤、淑难求，《蒹葭》没有抒写，只作“道阻”而隐忍。回溯那个时代，表面上是时空多变幻，实为德才兼备之人修炼不易。或是高人隐深山，淑女藏深闺；或是真人不露相，亦或伊人被边缘化。 　　古人常常认为伊人是特指明君梦寐以求的将帅之才、贤士达人。然而，屈原生不逢时。朝庭昏庸，他不被重用，反而被逐，爱国爱民的满腔热情无以图强济世。被逼无奈，屈原投江以明志。 蒹葭苍苍。人们立岸追思，采摘芦苇青叶，包粽投河，以规避江鱼，护佑英魂。 　　大江东去，千古悲苍。江滩蒹葭背景照与屈原画像好似自然天成，再现《天问》意境图。愤懑之情，求真之志，悲壮、凄美。 　　千年荻海盛开千年荻花，万里长江奔涌万里波涛。屈子伊人，宛在水中央。 · 于蔡甸区玉贤街合贤村农舍2026年1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