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女兵讲历史/王民立</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6517604</p><p class="ql-block">图片:张生林提供</p><p class="ql-block">音乐:高山流水</p> <p class="ql-block">铁道兵47团1968年入伍老战士刘克超亲身经历四位战友在一米内牺牲,还有一位1974年入伍战士张生林,在青藏线一期工程的关角隧道,亲眼目睹了九位战友的先后牺牲。</p><p class="ql-block">张生林战友退伍后,他本来可以选择到公安系统工作,他选择做了青藏铁路上的一名养路工。他用一生关注保护着那座安葬着他的战友们的烈士陵园——青海省天峻烈士陵园。</p> <p class="ql-block">我叫张生林,1974年12月16号从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门源回族自治县克图公社红卫大队第五生产队入伍的。在青海省湟中县平安公社新兵训练。1975年3月5号到达了89347部队2营6连2排6班<span style="font-size:18px;">驻地——</span>关角隧道进口,开始了我的劳动。</p><p class="ql-block">1977年8月15日左右,洞内主体工程基本完成,火车推着长长的轨排,通过了关角隧道。</p><p class="ql-block">1978年4月中旬,我们6连2排四个班调往新管处运输2营站务7连,到达了德令哈,打土块,盖铁路南面的新管处仓库。</p><p class="ql-block">1979年初正式到了我们新管处连队的驻地格尔木站。我们连分成了三个车站:格东站、南山囗站、格尔木站。我在格尔木站任调车员,炊事班班长,1981年复员。</p> <p class="ql-block">1980年11月底,连队开始摸排复员人员。我们连队有三名1969年的老兵:江苏镇江的朱绍林,江苏扬州市的王宽昌,江苏盐城市的徐在庭,一名1971年四川省万源的老兵,五名1975年老兵:甘肃省漳县的赵成宝,宕昌的车纪录。秦安县的徐应平,青海省湟源县的张太旺,乐都县城台公社的杨成林。十几名老兵,志愿兵只有三个名额。我就不为难连队领导:连长柏启禹、指导员赵良超,司务长李将斗,痛痛快快地报名复员回家了。</p><p class="ql-block">回到家乡的晚上住在了县招待所。那时候交通不便,第二天早上开往民和的班车就一次。第二天早上我准备回家,离县城四十多公里。招待所走道里有人大声叫喊我的名字,来人是县民政局局长宋占祥,叫我去见革委会主任冶占強(县长)。到了县长的家里,县长说:你在部队十几次嘉奘,两次荣立三等功,还是三等甲级残废军人。现在有两个工作你自己选。一个是兰州铁路局西宁铁路分局招工,招工人员从十一月份开始,一共招了十八名。你去?我就换一个人。一个是本县的公安局,等待一半月时间。我当时想:我文化低,小学程度,今天的肝子要比昨天的肉香,所以选择了当养路工。招工的汽车上装好其他十七名的行李。回家近两个小时左右,我就坐上卡车当天到了西宁铁路分局,分到了湟源工务段岳家村工区任养路工。</p><p class="ql-block">我在关角隧道内施工的时候,洞内的灯光比较暗,自己不会照顾自己,挖掘时把右胳膊的尺骨和桡骨砸断了,左腿根部也断了,脊柱骨也受了伤。</p> <p class="ql-block">离开部队后,想到那些牺牲的战友们,从没有向任何领导说过我在部队受伤的事情。</p> <p class="ql-block">我们连队有四位战友牺牲。第一位是一九七三入伍的陕西省临潼县的刘改过,挖掘边墙底角的时候,头部砸伤牺牲的。</p><p class="ql-block">第二位是我的老乡,乐都县的马银海,一九七六年九月九日,伟大领袖毛主席去世,部队发电报,要求他返回到刚察县的哈尔盖站,他连夜扒火车的时候,被压牺牲的。</p><p class="ql-block">第三位是甘肃省秦安县的王有又,施工砸伤之后,送往团部卫生队抢救无效后牺牲的,内伤流血太多,当时我们六连拉了二十几个战士去抽血,我也抽了三百毫升。</p><p class="ql-block">第四位是甘肃省张家川回族自治县的赵永福,那天是一九七六年十二月三十一号,第二天就是元旦节。上班的正常上班,休班的打扫完室内外卫生,从司务长室领回每人两个苹果,一个叫红元帅,一个叫国光,红元帅大一些,国光绿色的小一些,每人一包贵州的黄果树烟,还有每人几棵水果糖。领回来还没有吃,集合号吹了。下午四点多,全连战友们唱着“我们的队伍向太阳”的歌声,到达了材料场地。分给我们六连的任务是整理好十八根钢轨,抬最后一根的时候,赵永福向排长杜玉清(一九六八年四川入伍的)说:排长你把我这个钢笔🖋️拿好,砸坏我没事,这个钢笔可值钱呢。排长还回了赵永福几句:胡说八道,锤子哟!这最后的一根钢轨,落地时碰到了一个小小的冻硬的青泥包上,轨头反弹起来砸到了赵永福的腰部,七孔流血而牺牲的。整齐队伍唱歌出连队门,哭泣流泪着回到了连队!</p><p class="ql-block">还有民兵连的赵得芳,八连的贺二斤(甘肃秦安县),九连的通信员孙应学(甘肃岷县),十连火灾两位贵州一九七六年入伍的兵和一位甘肃一九七五年入伍的兵,这九位战友和一位民兵牺牲的时候我都在场。</p> <p class="ql-block">1978年4月,我们6连2排调往新管处站务7连,我和几位战友去天峻县县委门前照了相。还去了烈士陵园看望了我们六连的刘改过,王有又,赵永福和我的老乡马银海四位烈士。那个时候有五六座公墓和烈士陵园是合着一块儿,但是分开安葬的。烈士们在上面,公墓在下面。</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1984年4月5号,当时部队刚刚军转工。我去天峻的烈士陵园。陵园的围墙和坟墓都是我们47团建造的。每座坟墓都是用石块砌的,坟头是土堆上去的。墓碑是松木板,用黑色墨汁写的烈士们的姓名。小山坡的上面及坡顶上安葬着我们五十五位战友们。下面凹陷处是九座地方公墓。1997年左右,围墙开始倒塌。1999年围墙基本倒塌完了 每位战友的坟墓都塌陷了,墓碑东倒西歪。</span></p> <p class="ql-block">这张照片是1990年12月,当时的天峻的烈士陵园围墙倒塌,烈士们的坟墓及墓碑东倒西歪,非常破烂,无人问津。我就在那里当养路工,有空闲时间就去陵园整理战友们的房屋倒塌,扶正墓碑。2012年左右,天峻县的木里煤矿特大开挖,经济发展很好,烈士陵园重新修复,我见到的有五次修复,2025年又大型修复,中央拨款470多万元。但是也有不少的烈士错名字错姓,如:本来是贺二斤,一九八四年写的是贺二斤,二零一零年写成了何二斤,二零一九年又写成了侯二斤。贵州的祝正军,后来写成祝正君。这样的错的不少。2025年我向天峻县的县长孔庆吉汇报此事。用我1984年手抄部队立的木质碑字为准的名字,进行了订正。我有肺心病,这几个月去不了天峻县的烈士陵园,八月份我和天峻县的宣传部部长吴慧约定去看看订正的情况。</p> <p class="ql-block">2025年烈士墓和群众墓全部分开了,大门以前是朝东的,现在改了。修复和扩建得非常壮观宏伟。但是错了几位烈士们的姓名。最早以前的展示板上写的是十五个省市的省名,2020年左右,展示板上少了贵州省的省名。我向天峻县宣传部部长吴慧多次提到,得到了县长孔庆吉的重要批示。还有格尔木市的副市长李玉芳帮助我许多次,她以前就是任天峻县宣传部部长,和我交往近十年。还有老民政局局长德戈尔也帮过忙。总之天峻县的各届领导班子,各族人民都对铁道兵有着浓厚的深厚的感情。</p> <p class="ql-block">我在部队军营里算上有一点点的奉献吧?后来的30多年里,在烈士们、首长们、战友们用花季年华,无私奉献的地方,我的家人吃上了一碗恩赐的饭。我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挣钱养活了我的三代人而已:父母、兄弟姐妹,我自己,我的老婆和俩个女儿。我从内心深处感恩!</p> <p class="ql-block">门源县1974年12月16日一起参军入伍的战友58人,已经有15位战友去世了。这15位战友基本都是矽肺病去世!都是当年在关角隧道内打眼放炮,浓浓的炮烟弥漫,打干风枪时,不知道不戴口罩的后果造成的。年轻无知造成的。</p><p class="ql-block">其中只有雷延平2024年在北山乡被评为贫困户,医院住院的费用基本上全部都报销了。其他14位战友都是自费治疗无效而走。我2024年8月份回门源,在门源大巿场见到了守公共厕所的张世寿战友,唉!他的两腿已经变形。那时候我们都不知道保护自己,在潮湿的关角隧道内,就地而坐,后来才知道,潮湿环境里,扎下了后来的病根。我见到他那一刻,像一只鸭子一样走过来,摇摇晃晃的样子,我心里非常的难受,提议明天能联系上几位战友?我们一块儿坐坐。</p><p class="ql-block">第二天我们去了旱台乡的一处树林处进行了一次小小的团聚。当时讲好的是A A制,当我看到战友和他们的老伴们那憨厚朴实的面貌,我的心中猛然间感到了疼痛与温暖!又象回到了我们那高入云端的关角山,白雪皑皑下的关角隧道,一望无际的天峻草原。我心里确实感受到了战友之情!兄弟之谊!我流泪了!她他们也流泪了!那是战友们之间生死相依的深情的泪。我提出:今天所有的花费我全部买单,她们说什么也不干,说还是A A制,团聚一次不容易,这样的机会非常难得,非常开心。最后我把那天的一切开销全部承包了。杀了一只羊,是朱发荣自己养的,一千六百元,给到了朱发荣妻子手中。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一千多元钱,交给了陈明正战友的手里。那天我又寻回了当年在关角山下军营里的美好时光。我到现在都还感到那天花的三千过一点的钱,是我最值得的一次。看到她们满脸的笑容😊……</p> <p class="ql-block">2025年10月9日,我去北京看病,动手术到放疗,在北京十七天。我最大的愿望是去毛主席纪念堂。可是想尽办法,也没有实现我的愿望。只有在毛主席纪念堂外面我和我爱人赵琴,深深鞠躬,说出内心深处的许愿🙏</p> <p class="ql-block">我一生三上关角山,从1975年开始到2015年9月30号,都在战友们奉献的地方,青藏铁路,关角隧道。四十多年的时光,漫长而短暂。2014年12月25号,我们修建的旧关角隧道退役了。那天我站在关角山下,泪流满面!放声大哭了一场!上万指战员奉献的丰碑退役的现场,只有我一个人见证了它的最后一刻!我在旧关角沟里留守了十天后,2015年元旦节过后,元月10号我去了新修的关角隧道工区报到上班去了。</p> <p class="ql-block">什么是英雄,什么是人生,什么是伟大?张生林和他的战友们用行动做出了诠释。他们善良、淳朴、无私,集中了解放军战士、铁路工人所有美德。他们都是平凡而伟大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