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作者:俞金闪(虎欢)</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 </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第六章 镯影重重</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p><p class="ql-block">秋日的阳光本该是暖的，可落在柴家院里的青石板上，却泛着一层冷白的光。麦丽抱着刚满两个月的孩子坐在堂屋门槛上，阳光落在她腕间的玉镯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把碎星星。这镯子戴在她腕上已有些时日，温润的玉质渐渐贴合了她的皮肤，内侧刻着的“安”字，经她指尖无数次摩挲，竟显得愈发清晰，仿佛真成了护住这方小院的符咒。</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柴晓亮从地里回来，裤脚还沾着泥点，看见麦丽和孩子，嘴角便扬起笑意。他刚要开口说话，却见麦丽起身时，衣袖不慎勾到了门框的铜环——“咔嗒”一声脆响，像冰裂开的声音，又像什么东西狠狠砸在了心上。</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麦丽的手猛地顿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连唇都泛了白。她缓缓抬起手，只见那枚戴了许久的玉镯，竟从中间裂开一道细缝，缝隙不大，却清晰可见，像一道无声的伤口，横在温润的玉上。内侧的“安”字，恰好被这道裂痕穿过，左半边“宀”与右半边“女”分隔开来，像被生生扯断的誓言，再不复往日的完整。</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怎么了？”柴晓亮的心猛地一沉，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伸手想去碰那镯子，指尖刚触到裂痕，麦丽却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腕间的镯子随着动作晃了晃，发出细微的碰撞声，那裂痕在阳光下愈发刺眼。</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柴明火闻声从灶间出来，手里还拿着刚洗好的菜刀，看见麦丽腕上的镯子，老人的脸色瞬间变了，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溅起几点水花。他踉跄着走过来，盯着那枚裂开的镯子，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底的光像被风吹灭的灯，一点点暗了下去。</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孩子都似感受到这莫名的沉重，停止了咿呀声，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看麦丽，又看看柴晓亮和柴明火，小手攥着麦丽的衣襟，无意识地揪着。</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麦丽低着头，看着腕间的镯子，阳光落在她垂下的睫毛上，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她没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裂痕，玉质的凉意顺着指尖漫上来，一直凉到心底。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戴这镯子时，柴晓亮说“这是婆婆的念想，也是咱家的安稳”；想起雷雨夜流言四起时，她对着柴晓亮说“这镯子是福气”；想起昨夜柴明火还说“‘安’字是福气，现在你戴着，也是福气”。可此刻，这承载着无数期许的镯子，却碎了，裂痕像一道无形的刀，割开了所有关于安稳的幻象。</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娘，”柴晓亮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看着麦丽沉默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这……这镯子，我找人修，肯定能修好，裂痕也能磨平，‘安’字还能重新刻。”他话虽这么说，可他自己心里清楚，玉碎了，便是裂了，就算修好，那道裂痕也会永远在，就像这院子里的流言，就算被压下去，也会在人心里留下痕迹。</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柴明火终于回过神，弯腰捡起地上的菜刀，手却还在抖，他走到麦丽身边，声音沙哑：“碎了……碎了也好，碎了就干净了，再没人说闲话了。”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一丝释然，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无奈，像被秋雨淋透的老树，叶子一片片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麦丽猛地抬起头，看向柴明火，眼底终于有了情绪，是震惊，是不解，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干净？爸，您觉得碎了就干净了？可这镯子碎了，流言就能停吗？我戴这镯子，不是为了堵别人的嘴，是为了心里踏实，是为了觉得这柴家有个念想，有个安稳。”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很坚定，像秋日里顽强的草，哪怕被踩在泥里，也要探出头来。</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柴明火愣住了，看着麦丽眼底的光，又看看她腕间裂开的镯子，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忽然想起，麦丽刚住进来时，总低着头，不敢看人，是这镯子陪着她，让她慢慢抬起头；想起雷雨夜流言最盛时，麦丽抱着孩子，摸着镯子说“这是柴家的念想”；想起这些日子，麦丽带着孩子，帮他烧火、洗菜，从没提过一句苦，也没抱怨过一句流言，只是把这镯子戴在腕上，像戴着一份责任，也像戴着一份归属。</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柴晓亮看着两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他知道，麦丽不是在意这枚镯子值多少钱，而是在意这镯子背后的意义——那是柴家对她的接纳，是她对这个家的归属。可如今，这枚象征安稳的镯子碎了，流言会不会借着这道裂痕，再次卷土重来？麦丽会不会因为这碎裂的镯子，觉得这柴家的安稳，也跟着碎了？</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村口杂货店的老板娘，手里拎着篮子，显然是来串门的。她一进门，目光便落在麦丽的腕间，看见那枚裂开的镯子，眼睛瞬间亮了，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拔高了几分：“哟，这是怎么了？麦丽，你这镯子怎么碎了？该不会是……”她的话没说完，可那眼神、那语气，比说出口的话更伤人，像一根细针，扎在麦丽的心上。</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麦丽的脸色更白了，她猛地站起身，抱着孩子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要把自己藏进阴影里。柴晓亮一步跨到她面前，挡在她和老板娘之间，眼神冷得像冰：“我家的事，轮不到你来管。这镯子碎了，也不关你的事，你要是没什么正事，就请回吧。”</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老板娘被柴晓亮的眼神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悻悻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可柴晓亮知道，这院外的流言，只怕又要借着这枚碎镯子，再次传遍村子。</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院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响声。柴明火弯腰捡起地上的镯子，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裂痕在阳光下愈发清晰，他看着看着，忽然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愧疚：“麦丽，是爸不好，是爸没护住你，也没护住这镯子，更没护住咱家的安稳。”</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麦丽看着柴明火手里的镯子，又看看柴晓亮眼底的担忧，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爸，晓亮，这镯子碎了，可我心里的安稳没碎。这柴家，也不是靠一枚镯子才安稳的。只要我们都在，只要我们心里清楚，彼此是家人，就没人能拆散咱们。”</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她说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柴明火手里的镯子，指尖划过那道裂痕，没有躲闪，也没有退缩。</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柴晓亮看着她的手，又看看她眼底的光，心里忽然一暖——麦丽没被这碎裂的镯子打倒，反而更坚定了，她心里的安稳，不是来自外物，而是来自对这个家的认同，来自对彼此的信任。</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柴明火看着麦丽，又看看柴晓亮，眼底的光渐渐亮了起来。他把镯子递到麦丽手里，声音温和：“麦丽，你说得对，这镯子碎了，可咱们柴家的安稳没碎。这裂痕在，就当是个提醒，提醒咱们，不管遇到什么，都要守住这方小院，守住彼此。”</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麦丽接过镯子，捧在手里，阳光落在那道裂痕上，竟像是给那伤口镶了一层金边。她看着柴晓亮，又看看柴明火，嘴角慢慢扬起，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像秋日里终于穿透云层的阳光，温暖而坚定。</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孩子也似感受到这重新凝聚的安稳，伸手去抓麦丽手里的镯子，小手碰到那道裂痕，发出细微的碰撞声。麦丽没躲，只是轻轻握住孩子的小手，让他摸着那枚碎镯子，轻声说：“这是咱家的念想，就算碎了，也是念想。”</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柴晓亮看着这一幕，看着麦丽手里的碎镯子，看着柴明火眼底的光，心里忽然有了主意。他走到柴明火身边，轻声说：“爸，我想把这镯子修一修，裂痕不磨掉，就在裂痕上刻点东西，刻上‘同心’两个字，好不好？裂痕在，‘同心’也在，咱们一家人，心里也同心，就不怕流言，也不怕风雨。”</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柴明火看着柴晓亮，又看看麦丽，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泛起泪光：“好，刻‘同心’，同心，就安稳。”</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麦丽看着两人，捧着那枚碎镯子，指尖划过那道裂痕，又划过那虚无的“同心”二字，心里的安稳渐渐沉淀下来。她知道，这枚碎镯子，以后会是柴家新的念想，那道裂痕，不是安稳的崩塌，而是新的开始——是他们一家人，同心同德，守住这份安稳的开始。</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只是窗外的老槐树，叶子又落了几片，秋日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过院落，吹过那枚捧在手里的碎镯子，吹过三个人眼底的光。裂痕还在，流言或许还会再来，可只要他们心里同心，这灯下的影子，就会永远紧紧贴在一起，守着这方小院，守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暂告结束，感谢分享)</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b></p><p class="ql-block"></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