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梅破寒香满兴庆宫

尹义水

腊月的西安，云影徘徊，风里却已浮动清冽甜香——兴庆宫公园的蜡梅破寒而绽，不争春而自芳，恰似唐玄宗与杨贵妃曾流连的沉香亭畔，千年宫苑风骨未改，只将凛冽冬光点染成一片明黄暖意。我缓步园中，看枝干虬劲如铁，花簇玲珑似铃，在微光里静默吐纳，恍然跌入盛唐诗行：李龟年曾在此奏《霓裳》，而今唯余暗香浮游于石桥、曲水与疏影之间，一缕清芬，破开岁寒，直抵心间。

腊梅似金，绿意为衬——枯枝不语，却托起千点金蕊；花瓣薄透如蜡，淡黄泛柔光，初绽若盏，盛放如铃，青涩花苞蜷于梢头，静候东风。天光澄澈或云霭轻笼，远近松柏苍翠、枯枝萧疏，愈显这抹亮色清绝凛然：它不属春，亦不屈于冬，是长安城最倔强的时序信使，以香破寒，以色暖冬。

蜡梅不着一叶，唯以深褐枝条擎起千点金蕊，淡黄花瓣薄透如蜡，迎着微光泛出柔润光泽；有的初绽如盏，有的盛放若铃，更有青涩花蕾蜷在枝梢，静待东风。背景里天空澄澈或云霭轻笼，远近松柏苍翠、枯枝萧疏，反衬出这抹亮色愈发清绝——它不属春，亦不屈于冬，是长安城最倔强的时序信使，以香破寒，以色暖冬。

石桥拱立，倒影如环，桥畔垂柳虽褪尽青丝，却更显线条清癯；湖水微澜，映着白鹭独立石台，素羽垂颈，静如古画题跋。偶见游人缓步过桥，衣影融于灰瓦金顶之间，仿佛从《兴庆宫图》残卷中踱出——而那一树树蜡梅，正悄然立于桥头宫墙之下，金蕊映水，暗香浮桥，以不争之姿，破开冬寂，满苑生春。

腊梅香愈冷愈清，人愈静愈觉其真。这一日，无须远赴江南，长安旧苑自有岁寒三友之首，在宫墙深处，把凛冽酿成了诗——腊梅破寒，香满兴庆宫；一树金蕊，万点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