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月,猪的故事

义薄云天

<p class="ql-block">  <b>早上,看了抚宁师范一位同学的美文——《腊八过后之思年》,才知道青龙之于滦县,虽是百八十里的路程,这人情达理、这乡土习俗还是蛮有距离的。正所谓:千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b></p><p class="ql-block"><b> 《思年》中那热热闹闹的杀猪宴,在我的记忆中,了无痕迹。一个冀北一个冀东,差别咋这么大呢?</b></p><p class="ql-block"><b> 我的记忆中,过年杀猪都是生产队里集体的事。临近年关,生产队每每都要杀上几头猪,然后一家一户分上一些,算是过年。杀猪时,热气腾腾、热热闹闹当是自然,有倒是“有猪好杀肉难分”,分肉时难以做到绝对的公允,于是分到最后每每是分个寂寞,散得一地猪毛……我不止一次看到生产队长,粗着脖子红着脸拿着杀猪刀起誓:奶奶的,明年我再操持杀猪,就是后娘养的……</b></p><p class="ql-block"><b> 直到如今,我的记忆中,还有两家人为了接一碗猪血,整不明白你前他后,而大打出手的画面。</b></p><p class="ql-block"><b> 刚刚,我和三年级的小孙子讲起这个故事,小孙子还问我:人多肉少,咋不排队呢,怎能打架呢?我心里话:排队,排你个大头,你以为是吃肯德基呢……那年月,胳膊粗力气大者优先,靠抢!</b></p><p class="ql-block"><b> 生产队杀猪又分肉,有热闹喜庆的场面,可我的记忆中,怎么更多的都是不愉快呢……</b></p><p class="ql-block"><b> 这是我亲自过手的一件事,那个时候我和现在的小孙子一个年龄段的,十岁上下。到了分肉的环节,妈妈让我抓阄领猪肉,从中午挨到掌灯时分,这块肉终于领到手啦,到家了妈妈用一把菜刀来回拨拉着,嘴里开始骂人了:王xx(那个分肉的),这个冒白烟儿的,又把这“死耗子肉”分给我啦!下水还给了一块塞了肺头子,有这样分的吗?这年咋过……</b></p><p class="ql-block"><b> 我站在一旁,大气不出。我的手臭呗,当然老实呆着。其实,那个时候,我家是市民户,爸爸是工人,商品粮,挣工资。母亲和我们几个孩子是农村户口,家里没有男子汉撑着,在这样的事情上,往往就是这样的结果。现在想想也不是挨欺负,理当理解那个红脖子队长的苦衷。</b></p><p class="ql-block"><b> 倒是妈妈嘴上那块肉,像“死耗子”一般,您的记忆里有吗?您的生活中有吗?</b></p><p class="ql-block"><b> 那年月,那种厚厚的带着白油膘的是抢手的好货,能炼出好多荤油,大半年炒菜炝锅的油水就有了着落;那种瘦瘦的红红的瘦肉,就成了人们口中的“死孩子肉”,不受待见了。</b></p><p class="ql-block"><b> 后来, 我才发现好坏肉的标准也是随着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有所变化的, 慢慢的地,人们更愿意要那嫩嫩的瘦瘦的能炒着吃的肉,那肥肥腻腻的白膘子肥肉倒成了人们的嫌弃……</b></p><p class="ql-block"><b> 生活在改变,人们的需求在改变 ,审美的标准也在改变。不过,对于吃肉,到现在我还是爱吃肥的,什么长条啦、四方啦,还是我的最爱,这肉,放在嘴里,软软的、烂烂的,一咬满嘴油,只一个字:真香!两个字:真解馋!要不我的胆固醇、血脂咋都高呢。</b></p><p class="ql-block"><b> 这生产队杀猪、分肉的故事,热闹也好,苦恼也罢,都是其次……我想告诉您亲,在那个年代,我的家乡是不允许各家各户随随便便私自杀猪的。清清楚楚地记得,我们同一个生产队的老秦家,因为私自杀猪,一家男男女女几口人,被绳子捆起来,脖子上还挂着肺头子、猪肠子,装在一个小拖拉机上,全村展示,那叫“游街”。记得,那个男主人一脸的倔强,女主人一脸的卑怯,至今还历历在目……</b></p><p class="ql-block"><b> 半个世纪过去了,我也不知道其中的原因是什么,是“资本主义尾巴”吗?像,也不像!嗨,那个年月的事,现在看不明白也想不明白,折腾!</b></p><p class="ql-block"><b> 那个年月,我们那地儿,一家一户辛辛苦苦养了一年的猪,大多是要交到食品站的。</b></p><p class="ql-block"><b> 交猪,有几个画面值得说说,您来听听呗……</b></p><p class="ql-block"><b> 这猪,离家的最后一顿大餐是很重要滴。</b></p><p class="ql-block"><b> 先是要把一瓢一瓢的“咸盐水”不断地送到食槽里,那猪,终究是猪,仿佛过年一般,大口吞咽,滋滋作响……其实,主家的意思,是让它渴、极渴、急不可耐。然后掐好时间点,再喂饮它泔水,一桶、一桶又一桶的。这期间,投喂的时间点是很重要的,是需要和千方百计找到的关系人相对接的,食品站那个称重的关键人,掌握着“变废为宝”的大权,要确保称重的那一刻,这一桶🪣桶的泔水,还都在猪的肠胃里、髓泡里……“填护”主人的猪,一泡尿也不撒,那都是真金白银啊!</b></p><p class="ql-block"><b> 有个人,很重要。 食品站那个检疫员很重要。我看到过那个检疫员的工作,只用手往猪脖子、猪的大腿里子一摸,就得出结论:拉回去吧,豆猪,不收!您知道吗?倘若哪家的猪是豆猪,仿佛晴天霹雳,主家的脸马上如秋后的茄子,这一年的辛苦要付诸东流啦!这样的猪食品店是肯定不收了。当然,总有特例,是否关系够硬,还是有其他别的原因呢,曾经听到这样的故事:老马家的猪,自己都摸出有豆了,怎么今年就又交上去了。小时候我不懂其中奥妙,现在你想想,咋回事呢。</b></p><p class="ql-block"><b> 不能过关的豆猪,就只能赶回家啦,这样的猪倒是可以自家杀了。但猪肉是断断不能拿到集市上去卖的。讲究的人家都不吃这样的肉,一般都是用来熬油。遇到这事,主人家最心窄,需要走东家串西家“舍脸”,我们这里土语叫“会茬儿”,这家三斤,那家两斤,把一家人的损失分散一下。这事,特别检验主人家的“人情”,人情好的,左邻右舍会主动来称上几斤,人情不好的,主动去“会茬儿”,或是碰一鼻子灰,听不到好话,或是来个闭门羹,人家都不给开门。个中滋味,你品吧……</b></p><p class="ql-block"><b> 妈妈有个和“会茬儿”擦肩而过的故事,妈妈养过一头猪,倒不是豆猪,连续几天不吃食,让兽医打了几天针,最终不治而亡。一瓢瓢喂大的猪一下子就没了,既是一件伤心的事,也是一家莫大的损失。这事出在如今,定是深挖埋掉一个处理方式。那年月,谁家舍得!妈妈舍不下这张脸去“会茬”,就东一家西一家的都分着吃了,人家给钱也没要。那成想,先是的小表妹树梅发病了,发烧,高烧那种,上吐下泻……后来对门的爱红、包括我本人都中招了。明显的食物中毒。还好是那年月 ,出在当下,早就成了网络热搜。</b></p><p class="ql-block"><b> 说远了,还得回到交猪上来。</b></p><p class="ql-block"><b> 交猪的关键时刻,还有个人很重要,这人,长得驴脸打卦,就是食品站那个拿着个剪子,给猪划三六九等的家伙。猪的等级对应着一家一户的收成。一、二、三等不等价啊。我亲眼看到,“驴脸”面无表情,大手一挥,手起刀落:猪毛落下一地那一刻,猪屁股上立马就出现了一、二、三模样的道道。这一二三等的划分,比我当老师时,给孩子们写个甲乙丙轻松多了,一瞬间、一刹那,就嘴上会气的事,足够轻松足够轻盈。可钱不一样啊,压在主人家心上的期盼不一样啊。</b></p><p class="ql-block"><b> “ 驴脸”看到的都是主人家送上来的笑脸,纵然是挤出来的皮笑肉不笑,交猪的也必须用自己的热脸贴上去,或是怯生生地塞上盒烟,或是递上瓶“二锅头”……当然,这热脸每每遇到的多是冷屁股……倒是村子里有位快嘴大嫂,长得不丑,也能说会道,年年都能喂出一等一的猪。我曾经亲耳听到过街头“老娘们”嚼过这样的舌根:嘿,老三家和那个拿剪子的“驴脸”又……谁知道真假呢?现在想想,这里面的故事,是因为酸、还是因为苦?说不准还是黑呢,羡慕嫉妒恨吗!</b></p><p class="ql-block"><b> 那年月,围绕“猪”的故事,您听了是喜,还是悲!</b></p><p class="ql-block"><b> 总之,那年月,离开了就别再回来……</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