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音未远】NO01遥远的故乡

木易

<p class="ql-block">美篇昵称:木易</p><p class="ql-block">美篇号码:50276148</p><p class="ql-block">图片:自拍(部分来自网络谢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今天是2026年1月27号,农历乙巳年腊月初九。</p><p class="ql-block">俗语说:“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一年一岁团圆。”</p><p class="ql-block">人老了,可能多愁善感,每到岁暮,我就会想老家。</p><p class="ql-block">我老家在那里,出北京城东行,过了五环,有一条大河,叫温榆河,东岸就是通州地界了,再往东过了尹各庄就是小中河,小中河的东边有个村,叫草寺,那里就是我的老家。</p><p class="ql-block">1975年,47岁的父亲英年早逝。</p><p class="ql-block">1981年,我高中毕业,出外求学谋生。</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在那里,我度过了18年的少年青春,那里有生我养我的父母,血浓于水的哥姐,一望无际的田野,青梅竹马的发小,还有波光粼粼的小中河。</span></p><p class="ql-block">2000年,母亲驾鹤西去。</p><p class="ql-block">母亲活着的时候,我每周都回家,春节还在家住几天,母亲去世后,我每年春节回家看望哥哥姐姐,很少在那边住了。</p><p class="ql-block">父母不在,老家就成了故乡。</p><p class="ql-block">近些年,我常常会想回老家看看,当我抬起腿的时候,我却停住了,哥哥、姐姐年迈,孩子们那么忙,还是等过节吧。</p><p class="ql-block">不远的老家,竟成了遥远故乡。闭上眼,我仿佛又回到了从前。</p> <p class="ql-block">童年时候的许多事我都忘记了,就像一瓶老酒,储存时间太长了,剩下的已经不多了,但只要打开盖,立刻芳香四溢,洋溢着幸福、快乐、童真、童趣。</p><p class="ql-block">1963年,我出生在北京东郊的草寺村。我们家弟兄四个,有一个姐姐在二哥和三哥中间,我最小。</p><p class="ql-block">儿时温暖的记忆是母亲的拥吻,儿时香甜的味蕾是我家葡萄架上葡萄珠的香甜。</p><p class="ql-block">我家的院子的东屋前,有一架葡萄。</p><p class="ql-block">夏日,我妈在葡萄架下洗衣服,我搬个小板凳,坐在葡萄架下,仰着头,眼睛寻找着变紫的葡萄珠,忽然,我发现一颗,我赶紧喊;“妈!妈!妈!快来看,那有一颗葡萄熟了!”,我妈温柔地看着我,顺着我手指的方向,向葡萄架的东南方看去,还真是,我妈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踮起脚,摘下那颗晶莹剔透葡萄珠,用手擦了擦,把葡萄珠放进我的嘴里,用她那柔软的香唇轻轻贴在我的脸颊,然后用手地抚摸一下我的脑袋,满是爱怜地说:“小馋猫”。</p><p class="ql-block">我轻轻含住那颗葡萄珠,就像我用手摸着我妈的皮肤,又软又滑,我上下唇刚一用力,那颗葡萄珠破了,汁液喷在牙和舌头上,好甜啊,还有点酸,忽然,那颗葡萄珠不知道就吞进喉咙,还呛了我一口。</p><p class="ql-block">味蕾深处的儿时记忆,是冬天母亲炒的葵花籽。母亲端着一簸箕的葵花籽进东屋,倒在土炕上,把葵花籽分成了七堆,葵花籽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我冲过去,双手张开,把七堆瓜子比较了半天,最后把一堆瓜子捂在胸前,哥哥姐姐看我,笑的前仰后合。</p><p class="ql-block">味蕾深处的儿时记忆,是秋天哥哥姐姐从生产队扛回家的玉米杆“甜棒”,抓过一根,用手撕下玉米叶,抠掉玉米结处叶子根部,使劲用牙咬住玉米结处,一扬头,“甜棒”就咬开了,带下一大块皮,一般三口就把结节处皮撕完,玉米杆的茎肉就完全露出来了,我的牙和唇一起扑过去,一股清冽甘甜的甜汁倏然在口中迸裂开来,那甜味并不浓烈馥郁,却像雨后的溪流,带着青草与泥土朴素的回甘,直直润进我的嗓子,我贪婪地撕咬着,吸吮着,连肚子上也挂满了“甜棒”的汁液和残渣。</p><p class="ql-block">味蕾深处的儿时记忆,是秋天吃的嫰玉米,嫰玉米可以煮着吃,可以烤着吃,也可以放到烧饭的灶坑里,各种吃法真都让我垂涎三尺!</p><p class="ql-block">味蕾深处的儿时记忆,是那“龙葵”,庄稼地里常常出现,那果实一串一串的,黑紫色,一撸一大把,我们叫它“凉凉泉”,放进嘴里,解渴、解饿、又解馋。</p> <p class="ql-block">1981年,我高中毕业。最后一次上课,班主任告别演说,她说,你们家祖祖辈辈都在农村种地,你们回家种地怎么了?我当时听了很扎心。</p><p class="ql-block">高考,7月,7号,8号,9号,三天。</p><p class="ql-block">高考结束后,我干家务,干农活,卖过冰棍,倒过菜。</p><p class="ql-block">高考分下来了,复读的崔文海是文科最高分,314分,我是第二名,304分,中专调档线是320分,我们班的复读生袁士卓等人都没上300分。草寺中学81届高中一班(文科)全体落榜。而从那一时刻,草寺中学就没有高中了。</p><p class="ql-block">这一年,北京市大学文科录取比例13:1,千军万马过独木桥。</p><p class="ql-block">我已经无心倒腾菜了,尽管这一次高考我已经尽力,但就这样在农村一辈子,我不甘心。</p><p class="ql-block">一天,我路过草中,见到地理老师孙洪涛老师,他告诉我,他已经离开草中要去通县三中教书了,他把崔文海介绍到通县三中去补习,他说我可以找的我大哥包士奎。他在通县四中当总务主任,是我父亲的大哥家老大,比我父亲还大一岁。</p><p class="ql-block">我那好大哥自然帮我。</p><p class="ql-block">那一年,我自己家大哥二哥已经分家另过,姐姐已经出嫁;我要复读,的一切费用都要大哥二哥出,我跟我妈说,我想再考一次,我妈说,你去跟你两哥说吧。</p><p class="ql-block">我的两个哥哥答应了。感恩包士奎大哥,感恩我的亲大哥二哥,长兄如父。</p><p class="ql-block">9月1号,我就去通县三中补习。我每天跑校,骑着大哥的自行车,带着二嫂子的手表。</p><p class="ql-block">冬天骑车风大,就围着姐姐留下的天蓝色围巾,还真暖和,既护耳朵,又暖脖子,就是形象差点。</p><p class="ql-block">我每天带饭,一个铝饭盒,装满棒子面贴饽饽,每天中午从食堂打来热水,就着咸菜,午餐就解决了,晚自习要到九点,崔文海住孙老师宿舍,我每晚回家,老师说8点以后就不讲课了,让我八点走,骑四十五分钟后到家,我妈早给我炒好大白菜,还勾了芡,好吃,挺咸的,永远忘不了那味道。</p><p class="ql-block">暑去冬来,我努力了。</p><p class="ql-block">两军相遇勇者胜,这个班如果有一个人能够考上,这个人就应该是我,杨希钧老师如是说。</p><p class="ql-block">1984年高考分数下来了,345分,中专调档线340分,我过了线,却没有录取。崔文海考了358分,他考上了北京市商业学校。</p><p class="ql-block">我不想放弃,于是找来四中的大哥和我的同学,让他们和我一起跟我的二位哥哥谈,二位哥哥无奈之下,只好同意我再次复读。</p><p class="ql-block">寒冬酷暑又一年,我真的很拼。</p><p class="ql-block">可到高考日子来临的时候,前三天我就开始睡不了觉了,脑袋蒙蒙的涨涨的,我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了,但我知道,我必须撑着,撑住。</p><p class="ql-block">分数下来了,我考了386分,中专调档线是370分,我终于考上了北京市供销学校,财务会计专业。</p><p class="ql-block">我终于考上了。感恩历史老师杨希钧老师,感恩我的包士奎大哥,感恩我胞兄大哥二哥,长兄如父,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p><p class="ql-block">很多年过去了,我还常常梦见三中补习的日子。</p> <p class="ql-block">我父母生下我们七孩子,夭折了两个,最后是相依为命的是我们弟兄五人,姐姐在我们弟兄中间,我最小。</p><p class="ql-block">我二哥对我最好。 </p><p class="ql-block">二哥生于1951年农历正月初四,大我12岁,属兔。 </p><p class="ql-block">听我妈说二哥小时候特别聪明,爱琢磨东西,就是有点皮,回家进院子就不想走门,总是跳墙进来,还爱打架,据说村里一般大的大都挨过他的打。</p><p class="ql-block">我 小时候,二哥总哄我玩,晚上得空就给我和三哥讲故事,不知道他怎么有那么故事,高兴了就把我举过头顶,出去的时候,就让我骑在他脖子上。我小时候,我感觉二哥好高,力气好大,二哥就是我心中的神。而大哥,我好像就没见他笑过,还动不动就想打我。</p><p class="ql-block">二哥读初二那年闹文革,有一天晚上,屋里黑乎乎的,一盏煤油灯无力的燃烧着,二哥坐在墙柜上,向全家宣布他不再上学了,我妈和大哥都在劝他,没用,从那以后,二哥就在生产队里干活,挣公分了。</p><p class="ql-block">顽皮的二哥变了,他从此变得寡言少语。在生产队劳动时,他干活最卖力。有一次挖坑,头不在,别人都把铁锹扔在一边,坐在地上聊天,只有他一个人在挖土,后来生产队队长突然来了,把那帮偷懒的家伙骂了一顿,二哥的老实能干不偷懒就出了名。二哥发育早,个长的高,手底下麻利,内秀,很快就在队里年轻人里崭露头角。 </p><p class="ql-block">后来,二哥被选拔当了队里的生产技术员,学农业种植,出身不好的二哥能够被选拔足见其优秀。二个月后,二哥学成归来,一进门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啊,白白的,细嫩的皮肤,配上那国字脸,双眼皮,大眼睛,威武挺拔的身躯,简直是太帅了。</p><p class="ql-block">后来,我们家里墙柜和窗台就摆满了盘子,二哥在家里做育种实验,后来我们村的小麦和玉米单产夺得全公社第一。 后来我们村买了手扶拖拉机,二哥又被大队选去做了第一批手扶拖拉机驾驶员,后来大队买了大拖拉机,他又去当驾驶员,再后来他又开汽车。</p><p class="ql-block">我的二哥,实在木纳,不善表达,当改革开放的大潮席卷而来,他就很不适应,虽劳碌奔波,却也只落得温饱,并没有给儿孙留下什么财产。其实我的性格跟他很像。 </p><p class="ql-block">二哥孝顺,爸爸去世早,二哥很孝顺母亲,得空跟老妈聊天,凡事都顺着老妈的心意,自己有一口吃的,都想着老妈!二哥善良,疼兄爱弟,对我这个弟弟那真是太好了,我小时候,体质不好,我闹缘故的时候,二哥总去供销社给我买好吃的。 </p><p class="ql-block">我高考落榜,实在心有不甘,就想复读,大哥、二哥、姐姐、三哥鼎力援手,出钱出力,大恩不言谢,大恩不能忘,我永远感激哥哥姐姐! </p><p class="ql-block">兄长如父,二哥也是良师益友,更是我心中的旗帜,兄弟手足情深。 </p><p class="ql-block">我们赶上了好时代,我们终于都过上了好日子,现在亭亭玉立、聪明可人的大孙女已经快要考大学了,你说羡慕人不?二哥正是颐养天年,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 </p><p class="ql-block">21年过了春节二哥总是不想吃饭,人在快速消瘦。二哥病了,很重。到医院看病,才知道已经是胰腺癌晚期了,没有办法了。我搞不懂,他怎么能得这样的病,但是一切是已经无法改变了。 </p><p class="ql-block">二哥,弟弟知道你病了,可你的病发现的太晚了,弟弟实在救不了你,弟弟又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祈求上天,让哥哥少受点罪! </p><p class="ql-block">2021年7月10日,农历辛丑牛年六月初一,二哥驾鹤西去,享年70岁。</p><p class="ql-block">二哥千古,窗外天雨如注,那是弟弟的眼泪,二哥,一路走好!</p> <p class="ql-block">我们家,除了我妈,姐姐最疼我了,姐我是姐姐抱大的。!</p><p class="ql-block">我的姐姐出生于1953年2月22日,癸巳年正月初九。姐姐比我大十岁。</p><p class="ql-block">我这个人命太硬,刚出生10天,就害得我妈得了阑尾炎,病危,送进了医院。</p><p class="ql-block">姐姐因为看我三哥就晚上了2年学,可刚念完一年级,我又出生了。于是姐姐,失学,回家带我。姐姐每天抱着我,满村寻奶吃,感恩村里那么多好心的大妈、婶子、嫂子,感恩她们给我奶吃,可我对不起她们,我胃嘴浅,吃了她们的奶就吐,给姐姐急得直抹眼泪。还有邻村高姓人家,不知道从哪听说我妈病危,非要把我抱走去给他家当儿子。姐姐老抱着我,怕我被人家偷走,父亲已经答应人家了,可母亲从医院传话来了,母亲说只要她活着,孩子谁也不给。姐姐接了圣旨,把我看的更紧了。</p><p class="ql-block">小时候的我体弱多病,没事就是阎王爷那去溜达,阎王爷不要,老让姐姐把我抱回来。</p><p class="ql-block">姐姐把我看大,又去上学,发现她在班上比别的同学大了好几岁,勉强念了一年,就不念书了。</p><p class="ql-block">我姐姐最疼我了,她对我永远笑着,有好吃的永远都紧着我吃,她对我就没有烦过,也从没有打过我,记得小时候老是跟姐姐一个被窝睡觉,她总像妈妈一样搂着我,我十多岁了,我跟姐姐还在炕上打闹。姐姐疼弟弟,弟弟亲姐姐,姐弟情深。</p><p class="ql-block">我妈只生了一个闺女,所以在我的记忆里,姐姐是我们家里最辛苦的人,哥哥姐姐都是去生产队劳动,回到家,姐姐还要帮妈妈做饭洗衣服,还有许多家务。</p><p class="ql-block">姐姐到了出嫁的年纪,本村的张富和他媳妇找上门来。张富媳妇是内军庄人,她们村有个叫刘德峰的在公社加工厂做食堂管理员,他们说把刘德峰介绍给我姐姐谈对象。</p><p class="ql-block">刘德峰成了我的姐夫,姐姐出嫁了。那时候,家里太穷了,姐姐当年的嫁妆太少了。</p><p class="ql-block">都说女人干的好不如嫁的好。</p><p class="ql-block">姐姐嫁过去了。姐夫家很穷,姐夫也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做不了大事,个子又矮,出不了大力气。姐姐很辛苦,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p><p class="ql-block">多年的劳累,积劳成疾,姐姐六十岁以后,患上腰腿疼、高血压、糖尿病,病魔缠身,姐夫在一家单位搞绿化,一个月能挣个2000多块钱。去年姐姐又把腿摔了,姐夫回家照顾姐姐。</p><p class="ql-block">没钱还有病,有俩钱还惦记儿子,我真的很心疼姐姐呀!</p><p class="ql-block">好在姐姐嫁过去后,婆家人对她还好,姐夫干活爱偷懒,倒是很听我姐姐的话。</p><p class="ql-block">去年春节,我见到了姐姐44岁的儿子,他跟我说现在经营形势很好!我愿意听他说,愿大外甥事业早日腾飞,担当起你该担当的!</p><p class="ql-block">祝姐姐晚年幸福快乐!</p> <p class="ql-block">再有20天就是大年初一了,初一早上,带着我媳妇,我儿子儿媳妇,还有我大孙女,回老家,看看哥哥、嫂子、姐姐、姐夫,没准路上还能碰上几个青梅竹马的发小。</p><p class="ql-block">遥远的故乡,我要去看你了。</p><p class="ql-block">还有,故乡的云。</p><p class="ql-block">一望无际的田野,现在成了东郊森林公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