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追思

Yjh

一位父亲的追思 ——痛失爱子 夜深了，病房窗外，一声猫叫凄厉而孤绝，划破冬夜的寂静与寒凉。那声音如刃，猝不及防地刺入心口，令我浑身一颤。病床上，儿子杨骏已悄然停驻了呼吸——身上插满管子，额头渐冷，指尖微凉，仿佛一盏燃尽的灯，在无声中熄灭了最后一点光。 民间说猫有九命，坠高不死，灵巧通玄；可监护仪上那根曾起伏如波的呼吸线，此刻却平直如刃，冷峻地横亘在生死之间。 一个月的医院治疗，儿子杨骏带着两手，两臂满满的针眼，带着昏黄眼珠里布满的疑惑，带着对生命的渴望在昏睡中走向了天国。是我的错，是我将他推向了生命的终点。哀哉！痛哉！儿子家中养了两只小猫，视若珍宝，疼爱有加。起初，我们难以接受，也难以理解。居住的客厅又脏又乱，猫身上白毛，黑毛到处乱飞。我们多次以父母的权威批评他，让他放弃养猫的举动。在一次我们动真的情况下。他与我们说了养猫的原因。原来在他上小学时，他外婆住在我家。养了一只猫，后猫生病了。不吃东西，他外婆怕猫死在家里。让我们将猫丢出去了。善良的杨骏为此难受了好长时间，至今还耿耿于怀。对猫的情结是他现在坚定要养猫的缘由。前天，坐在病床上的他，还说道:我家的猫在等着我回去。要我们回去帮了喂食铲屎。生性善良的他，小时候，走在马路上看见有讨饭的。他一定要拉着你对讨饭人有所表示。长大了，自己开车，遇到红灯，他直行绝不会停到最右边的道上，尽管那条道亦可直行。有一次，我坐在他朋友开的车上。他见车停在最右边道上，他与朋友说这条道应该留给小转弯的车子。即使躺在病床上，他也处处替他人着想。有时候，护士打针时不小心使其针眼的手臂上出血不止。不好意思地问道，疼不？他谈谈的说道:没事。他的同事与我谈起杨骏，说道他在工程管理上，不仅在质量，时效上强化监督。对施工人员的施工现场，环境，饮食，健康也是倍加关怀。 痛哉！哀哉！ 整整一个月：12月25日，闵行莱茵医院；次日，中山医院急诊；29日，转至上海公共卫生中心。辗转三院，抽血数十次，针眼密布两臂，药片苦涩难咽，吊针渗血不止，夜夜难眠却强忍不语。他昏睡中眼珠泛黄，目光里盛着不解、不甘，更盛着对生的执拗渴念——可那念想，终究没能撑过寒冬最深的夜。 前晚他还吃得香，我特意赶回家，为他烧了一盘红烧梭子蟹，油亮鲜香，是他从小最爱的味道。谁料子夜骤变，意识如潮退去，言语错乱，继而沉入无边昏迷。医生说，能用的药都用了，能试的法都试了……回天无力，魂归故里，年仅四十五岁。 是我执意送他入院——那日泳后，趁他未觉，悄然驱车直抵医院。他本不信病重，总说“没事”，可我偏要信那隐伏的凶险。如今想来，那一路疾驰，辗转医院，竟似亲手推他踏上不归途。 哀哉！痛哉！ 不是天意弄人，是父亲的爱太沉、太急、太怕失去—— 却忘了，最深的守护，有时也需学会等待与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