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腊八粥，温暖凡人心

涛声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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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腊月特别的冷，前几日的雪还未完全融化，背阴的街角还有雪倔强的身影。

到了腊八，便开始有了过年的感觉，尤其是霸屏的腊八祝福，仿佛告诉匆忙的人们，在这特殊的日子里，不喝一碗浓浓的腊八粥仿佛对不住努力的自己。

现在网络很方便，手指轻点，便可以喝上浓香的腊八粥。但这些外卖不足以表达为人父的心情，为家人亲手熬制一锅浓香腊八粥，这才是生活的仪式感和活人感。

于是一大早便赶紧把在超市买好的腊八粥放进电饭锅，又根据老婆的指示，额外洗了葡萄干、红枣和桂圆，淘洗干净，加上清水，按下煮粥键，便匆匆去单位加班。现在的生活的确便捷，只要轻轻一点，腊八喝粥的愿望就能够实现，完全不像小时候妈妈给我们熬的腊八粥。

那时的天比现在要冷，尤其是在鲁中的农村，那时家里没有暖气，屋里能够点上炭炉子或是蜂窝煤炉子，已经是比较富裕的家庭了。

同样是早上一大早，妈妈便开始淘洗小米、大米、红枣、红豆，按老话讲腊八粥是要熬制八样食材的，但当时不像现在超市或网上都有配好的腊八粥食材。不过，那时的妈妈就像魔法师一样，在那个物产不丰富的年代能够凑够八样，自家地里产的黑豆，山上摘的枸杞子，有的是同乡亲家里以物换物换来的，有的是赶集的时候买的，反正是能凑够八样。

腊月的水是刺骨的，但为了能够让一家人能够喝上腊八粥，妈妈好像不知道冷似的，用凉水仔细地清洗着好不容易凑齐的食材，后来妈妈大拇指得了腱鞘炎，不能碰凉水，与当时这些劳作是有很大关系。

把洗好的八样东西放入锅中，再加上大半锅的清水，便放在蜂窝煤球炉子上开始熬制，此时家里最小的我便早早地按照吩咐，把炉子烧的旺旺的，蓝红的火苗贪婪地舔舐着锅底，不一会锅里就开始冒起热气来。

蜂窝煤也是自家做的。晚秋忙完地里的收成，周末爸爸妈妈和哥哥用煤粉和水，用模具做好的蜂窝煤，做好的蜂窝煤排的整整齐齐，好像要接受我们的检阅似的，这些蜂窝煤够用一整个冬天，取暖做饭全靠它。那时的蜂窝煤炉子很是方便，晚上最底下放一块烧一半的蜂窝煤，上面再加两块蜂窝煤，关好风门，三块蜂窝煤炉子便可以一晚上不灭。早上打开风门，一会就能旺起来，做饭烧水特别方便。只是要把炉子烟囱弄好，要不很容易一氧化碳中毒，当时的农村都是在安全和便利之间找个平衡的，不像现在有了安全又方便的天然气和电。

等锅里开始翻滚开来的时候，红色的枣和红豆，白色的大米，黄色的小米，黑色的黑豆、翠绿的葡萄干等开始在锅里跳起舞来。水汽氤氲中，豆粒渐渐褪去外衣，米粒吸饱了汁液，膨胀成浑圆的珍珠。母亲用勺子不断地轻轻搅动，那动作如抚琴般从容，让每一粒食材都找到自己的位置。桂皮的辛香、枸杞的甜润、薏米的淡雅，在热气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网住了冬日的寒冽，也网住了炉前守候的温情。

此刻，妈妈温柔地让我把蜂窝煤炉子的风门只留一条小小的缝隙，炉子里的火苗逐渐消失，只有小小的红和暖暖的热，盖上锅盖，开始慢煮时光。不时妈妈也会过来搅动一下，打开锅盖，一股热气它从锅中溢出，升腾开来，攀上窗棂，绕过梁柱，最后停驻在鼻尖，化作一缕勾魂的香。

再坚硬的豆子也抵不过文火的温柔，慢慢的将时光熬成黏稠的琥珀，待粥色渐染成绛紫，香气便有了重量。

终于，粥面浮起一层细密的油光，如初春的湖面。母亲舀起一勺，粥汁拉出长长的丝，在阳光中泛着蜜色的光。她吹散热气，将第一碗递向父亲，然后是三个孩子，最后才给自己。那粥入口，先是糯米的绵密，接着是枣泥的甜润，最后是桂圆干的醇厚，层层叠叠，仿佛把整个冬天的丰饶都酿进了这一瓮温柔里。那股香甜一直温暖着整个冬天，温暖了我走过了大半个人生。

今天的腊八，虽然没有了蜂窝煤炉子，我用电饭煲煮了满满的一锅八宝粥，尽管食材比原来丰富，有紫薯、薏米、莲子等等远远超过八样，熬制也很方便，只是感觉少了那份香气，那份从容，中午糖果也只是看了一眼，一口没喝，雨霏喝了半碗，倒是我和老婆，每人喝了满满的一碗。尽管很甜，但是感觉的不如妈妈熬的八宝粥温暖。

在这一个特别的日子里，眼中又浮现出妈妈给我们熬粥的样子。原来，最动人的滋味从不在山珍海味，而在这一锅慢火熬煮的时光中——‌

让坚硬化作柔软，让分离融为一体，让等待成为值得。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永远希望能够做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花生五谷加红枣，

文火轻熬送旧年。

最爱腊八一大碗，

从今万事必粥全。

祝大家：万事“粥”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