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八节广仁寺去领粥

老三届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地铁一号线玉祥门站下车步行即到</b></p> <p class="ql-block">  清晨,十五号线樱花广场站刚亮起第一盏灯,我裹紧围巾踏进站厅。站南边的长安图书馆还关着门,但长安博物馆的轮廓在薄雾里已经显出几分庄重——今天不是去逛馆,是奔广仁寺领腊八粥去的。</p> <p class="ql-block">  腊月初八,天刚蒙蒙亮,手机日历弹出一行小字:“过了腊八就是年”。我笑着点掉提醒,顺手把保温杯里昨夜泡好的红枣桂圆水晃了晃——这杯甜,是给腊八粥留的引子。</p> <p class="ql-block">  广仁寺山门前早排起了长队,队伍弯弯绕绕,却安静得像一条温顺的河。</p> <p class="ql-block">  小路两旁挂满彩色经幡,风一吹,哗啦啦响,像在念一句句无声的祝福。</p> <p class="ql-block">  庭院里人渐渐多起来,有举着手机拍经幡的年轻人,有牵着孙儿慢慢走的老夫妇,还有几个穿校服的学生蹲在石阶上,就着粥香啃刚领的芝麻糖。红马甲在人群里来回穿梭,像几尾游动的锦鲤,把暖意一勺一勺舀进每个人的清晨。</p> <p class="ql-block">  腊八这天,风里裹着香火气和隐约的甜香。还没进门就看见队伍排到了山门外,大家呵着白气,搓着手,红马甲的志愿者在人群里来回穿梭,像一簇簇跳动的火苗。</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其实小时候听爷爷讲过,腊月本是谢神祭祖的时节,后来佛门僧人腊八施粥,百姓便也学着熬一锅,把敬天、感恩、祈福,全熬进这一碗稠稠的甜里。</p> <p class="ql-block">  山 几位穿红僧袍的师父正和志愿者一起分装礼品袋,袋口扎着红绳,里面除了腊八粥券,还有印着“广仁”二字的平安符。一位师父抬头看见我碗里还剩半口粥,笑着点头:“喝干净,福气才落得实。”</p> <p class="ql-block">  一勺腊八粥,念世尊成道初心;一碗暖羹香,祈世间众生康宁。</p> <p class="ql-block">  粥里的八样食材,糯米是黏住团圆的,红枣是甜透日子的,核桃是补足筋骨的,薏米是清亮心神的……八样凑齐,不单为吉利,是把日子过成一种讲究——讲究暖,讲究甜,讲究有头有尾,有来有往。</p> <p class="ql-block">  日头高了些,阳光斜斜铺在青砖地上,把经幡的影子拉得细长。我站在台阶上回望,寺墙红得沉静,香炉青烟未散,人群散去又聚,像潮汐涨落,而那一碗粥的暖意,已悄悄沉进衣袖、发梢、呼吸之间——原来年味不是突然炸开的鞭炮,是这样一碗粥的温度,一缕烟的弧度,一句“趁热喝”的轻声。</p> <p class="ql-block">  那点微香混着粥气,忽然就懂了:所谓传承,不过是有人记得在腊八这天,熬一锅热粥,等一等还没来的人。</p> <p class="ql-block">  黎明时光斜斜地铺在青砖地上,寺庙的飞檐被暖黄的灯一照,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我接过那袋热乎乎的腊八粥,纸袋烫手,里头还塞着一副崭新的挂历,印着“2026”几个字,墨色清亮,像刚写就的春联。</p> <p class="ql-block">  粥喝完,我在院子里慢慢踱步。阳光穿过老槐枝桠,在羽绒服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有人举着手机拍屋脊上的瑞兽,有人蹲下给石狮子擦雪水,还有孩子踮脚去够垂下来的红灯笼穗子。我站定,看光斑从鞋尖爬到袖口,再悄悄溜进袖管里,像一小段偷跑进冬天的春天。</p> <p class="ql-block">  树影底下歇脚的人三三两两,我靠在廊柱边,捧着第二杯粥慢慢喝。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眼前朱红的柱子和金漆的匾额。旁边两位姑娘正笑着比划怎么把挂历挂在宿舍墙上,声音清亮,混着风里飘来的诵经声,不吵,反而让这方寸之地更静了。</p> <p class="ql-block">  广仁寺的金顶在冬阳下泛着暖光,像一块被岁月摩挲得发亮的铜镜。我仰头看了会儿,檐角盘着的龙纹仿佛要游进云里去——可再神气,也得等腊八这天,先低头接一碗热粥。</p> <p class="ql-block">  香炉里青烟袅袅,绕着柱子打转,像在写没人认得的篆字。那边红衣人舞棍带风,棍影扫过青砖,惊起几粒浮尘。</p> <p class="ql-block">  两杯粥,一杯捧在手里暖手,一杯慢慢啜饮;挂历摊在掌心,纸页微挺,墨香混着米香,是腊八最踏实的滋味。我把它折好塞进包里,像收起一小片被阳光晒透的年味。</p> <p class="ql-block">  檐角悬着五彩经幡,风一来就轻轻翻动,像在翻一页页无声的经。光秃的树杈伸向天空,枝干干净净,反倒衬得那碗粥的热气,格外实在。</p> <p class="ql-block">  黑香炉蹲在院中,炉身金纹清晰,像刻着一句没说出口的祝福。穿红马甲的人忙进忙出,手里的红袋子递得稳当,袋口还印着“广仁慈善”四个字——粥是热的,字是烫的,人是踏实的。</p> <p class="ql-block">  天光将明未明,香炉边人影已叠成一片。红马甲在微光里像几簇未熄的火苗,黄布帘垂在门楣,金线绣的字在晨风里轻轻晃。有人接过袋子时道了声谢,声音轻,却落得稳稳当当。</p> <p class="ql-block">  摊前人声低低地响,像一锅刚掀盖的粥,热气不冲,却满得要溢出来。小孩踮脚张望,老人慢条斯理系好袋口,连钟楼的影子都落得从容——原来年味不是噼啪炸开的,是这样一袋一袋, quietly 递出来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