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龟渡河福枣乡一一发生在黄河岸边的一个真实故事

孙从植

黄河九曲，绕着靖远石门小口村，轻轻拐了个温柔的湾。河对岸的七十亩枣园，是石福生捧在手心的念想。

前些年本地大枣扎堆上市，价钱贱得像泥土。望着满园老枣树挂着稀稀拉拉的果子，石福生夜夜难眠。终是咬了咬牙，他做了个旁人眼中荒唐的决定——给枣树高枝嫁接骏枣。这一改，要耗去整整三年，减产减收不说，人力财力尽数砸进去，前路全是未知的赌。

骏枣树

石福生带着合作社的人，春寒料峭里剪枝，酷暑烈日中绑接穗，指尖磨出厚茧，额头淌透汗水，三年光阴缓缓走过，愣是把七十亩老枣园，换了副崭新模样。

2018年的秋天，骏枣树树枝头挂满了沉甸甸的果，红嘟嘟的俊枣压弯了枝桠，风一吹，清甜的枣香漫过了黄河岸，石福生站在园子里，眉眼间漾着都是藏不住的笑意，丰收的光景，就这般触手可及。

枣园

可天有不测风云，黄河突涨五十年一遇的大水，浑浊的黄水翻着浪，一夜之间漫过堤岸，吞了整片枣园。红透的骏枣泡在水里，枣树在浪里摇晃，石福生守在河边，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日子一天天过，大水不退，枣园泡在水里，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淹的挺严重

九月廿八的午后，上游水电站分流蓄洪的消息传来，黄水终于止了疯涨，缓缓回落。石福生蹚着齐腰的水进枣园，忽闻浑浊水波里传来扑扑的挣扎声，拨开浮枝，只见一只老龟陷在淤泥中，四爪奋力扒拉，壳身裹着泥浆，却难掩纹路的苍劲古朴。众人忙伸手相援，小心翼翼将其救上岸，拭净泥浆方惊觉，这老龟竟有十八斤重，龟甲莹润，眼露温驯，竟是黄河边罕见的灵物。

个头挺大，足足十八斤

河水渐消，清波初显，这只不期而至的老龟，如破云微光，穿透了众人眉间的愁雾。彼时有人见其体硕，竟生宰杀烹食的念头，石福生忙出言制止，望着眼前的生灵心头一动，朗声笑道：“此乃瑞物临门，便唤作瑞瑞吧。”他叮嘱合作社的路正兰，将瑞瑞安置在大水盆中悉心照料，待河水平退，便送它重返黄河。

那些日子，枣园的积水日渐消退，瑞瑞静卧盆中，偶而抬首望人，似有灵犀相通。石福生每回前去探望，心头的郁结便散了几分，只觉这瑞龟的到来，定是福运将至的吉兆。十月初二，黄河水退大半，石福生领着众人赶赴河畔，路正兰轻轻抱起瑞瑞，众人围拢着与它合影留念。快门声响过，瑞瑞被缓缓放入清波，它在岸边悠然转了两圈，探首回望众人，而后摆开四肢，款款游向河心，最终消融在粼粼波光里，只留一抹暖意，漾在每个人心头。

路正兰在放生

瑞瑞走后，黄河水退得愈发快了，十月初八，河水终于回落到正常水位。众人冲进枣园，惊喜地发现，大部分骏枣树竟熬过了洪水，枝头挂着的枣子，洗去泥浆后，红得更艳，甜得更浓，满园硕果累累，劫后重生的枣香，比往日更醇厚。

石福生站在枣园里，望着滔滔黄河，想起那只渡河而来的瑞龟，眼眶微热。这一场洪水，磨了心志，却也见了温情；失了一时的光景，却等来瑞龟报福，枣园丰收。他知道，这七十亩骏枣，会像那只瑞瑞一般，在市场经济的大潮里，稳稳前行，香飘四方。而黄河岸边的小口村，也会因这一份福运，因众人的坚守，岁岁年年，枣熟果香，福满人间。

有诗为证：

感怀挚友拓荒茫，敢掷年华变旧桑。

三载徘徊凝汗血，千株焕彩缀丹霜。

灵龟渡水呈祥兆，赤子存仁启泰康。

改运放生清浪里，黄河岸畔续荣光。

小口大枣合作社远眺

(本文插图来自小口大枣合作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