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时忙年的记忆

鹤乡宏叔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侄儿国春昨晚从老家他父母那里带来了年糕,奶白色的年糕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那熟悉的味道瞬间将我带回了少年时代,让我回忆起在农村生活忙年时温馨又充实的情景。</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上世纪60、70年代的苏北农村,春节是一年中最隆重的节日,而忙年更是充满了仪式感。进入腊月,家家户户都要舂糯玉米粉蒸糕,舂糯米粉做圆子,这些美食不仅是节日的象征,更是家人团圆、美好生活的寄托。</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要说忙年,舂碓可是一项重要的活动。在我们村子里,碓臼是个稀罕之物,但我家里就有。那碓的结构质朴又巧妙,长长的木杵是碓,一方厚重的石槽便是臼。还记得舂碓时,一人蹲在石臼边,眼疾手快地翻动着臼里的粮食,另一人或几人则站在木碓后端,脚下一踏一放,利用杠杆的力量,让前头的木槌高高扬起又沉沉落下,“咚”地一声,重重地砸在粮食上。一踩一舂,一喂一拨,大家的配合天衣无缝。几十斤的糯玉米或者糯米,要反复舂打,反复过筛,循环往复。那有节奏的“咚咚”声,仿佛是一首动听的劳动号子,其中既有汗水的重量,也有我们对“细腻”与“圆满”最执着的追求。</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每年这舂碓的重任,我们全家人都得上。自家的舂好后,还会帮村里的邻居忙活。大家齐心协力,在这充满烟火气的活动中,邻里关系也更加和睦。蒸糕用的玉米粉舂好后,便要立即安排蒸糕,我们那儿也叫花糕。我家的蒸笼是父亲亲手做的,带着浓浓的亲情温度。村子里邻居们也会来我家借用,还回来的时候放上几块或十几块糕,说是“押甑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家蒸糕时,三哥或者四哥掌管锅灶,姐姐负责烧火。首先将格子放在花板上对齐,将参过水的玉米粉在花板上方过一次筛子,然后用尺子推平,再用蒸笠托住反过来,最后用尺子一敲,脱下格板,一块块糕的形状便出来了。这时就可以放进笼子里蒸了,加大火力开蒸,还得看好时间出笼。说到蒸糕,事前还得早早做好准备,那就是备好柴火。一到冬天,我们就会去采集足够的树枝或树根,为蒸糕这一重要环节做准备。在那熊熊的炉火旁,看着热气腾腾的蒸笼,期待着那香甜的花糕出炉,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幸福与满足。</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除了蒸糕,圆子也是忙年不可缺少的美食,圆子是用糯米粉做成的。糯米粉舂好后,要趁着晴好天,放在太阳底下晒,还得不停地用筷子翻,并且过筛子。我家的圆子都是实心的,寓意着实实在在。正月初一的早茶(早餐),除了实心圆子,还有鱼咸、糖盘子加芝麻粉、祥豆子(大青豆)。即便现在超市里到处都是芝麻心之类的夹心圆子,但我家现在仍然传承着父辈的习俗,吃着实心圆子,感受着那份纯粹的传统。</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少年时,我便跟着大人们一起忙年。舂碓的时候,我年纪小,力气也小,踩木碓总是有些吃力。但我还是努力地参与其中,那种吃力辛苦的感受至今都牢记在心底。不过,更多的是快乐和满足。在忙碌中,我们一家人相互配合,有说有笑,浓浓的亲情在这忙年的氛围中愈发深厚。</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如今,随着社会的进步,家家户户都是靠机器加工玉米粉,或者直接在市面上买些年糕回来过年。虽然便捷,却少了那份耐心、期待与心意。少了一家人围在一起舂碓时的欢声笑语,少了在热气氤氲中等待花糕出炉的那份期待,少了邻里之间互帮互助的那份情谊。那些浸糯米、舂碓、晾晒的时光,那些热气氤氲中香甜软糯的滋味,是独属于我们60后少年的记忆,更是再也回不去的美好旧时光。</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时光匆匆,那些少年时忙年的画面,就像一部温暖的老电影,在我的脑海中不断回放。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和浓浓的亲情。我怀念那个简单却充满欢乐的年代,怀念和家人一起度过的每一个忙年时光。那些美好的记忆,将永远珍藏在我的心底,成为我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