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雨满天…寻弘一法师足迹

摄影老顽童

新年伊始高铁旅行一路南下，第一次走进一座因海而兴、向海图强的城市，泉州。这里地理与历史交织，自唐代起，就是中国四大外贸口岸之一。至宋元时期，以 “刺桐港” 之名达到巅峰，今依然保留着22处遗迹，共同构成了世界文化遗产 “泉州”…… 西晋太康年间已有寺庙，南朝时印度高僧“拘那罗陀”曾在此译经，唐代后因海上贸易繁荣，佛教兴盛。它不仅是汉传佛教的重要传承地，更是中国佛教向海外传播之地。高僧弘法成为常态，如唐代泉州超功寺僧昙静随鉴真东渡日本，明末清初泉州开元寺僧木庵禅师东渡日本。近代泉州僧侣大规模前往东南亚弘法、建寺，泉州乃其祖庭是也…… 多年前，从阅读丰子恺先生的“白鹅”散文起，逐步拓展至“护生画集”，再到阅读李叔同著“说佛”，与“花雨满天”。参观“缘缘堂”，探寻虎跑公园。五月的杭州景色宜人，公园依山而建，树木参天，溪水孱孱，幽静的山麓，拜谒弘一法师舍利塔，参观法师纪念馆，这一切一切的欢喜，成就了泉州寻访法师足迹的因缘……《梵韵入尘寰》五叶绽千山，真如沐暖烟。法云浮阙影，慈雨润心莲。钟启人间境，舟行世外天。明镜菩提下，春风共坦然。 　　小山丛竹是泉州文脉的重要源头，它串联起了从唐代欧阳詹、南宋朱熹到近代弘一法师的千年历史。唐代，此地原为纪念“闽文之祖”，泉州首位进士欧阳詹的“不二祠”。南宋理学大家朱熹在此创建书院，种竹建亭，并亲题“小山丛竹”匾额。1925年书院旧址改建为“温陵养老院”，1935年及以后，弘一法师曾两次入住此地。他不仅在此讲经，还补题了“过化亭”匾额，追溯自己与朱子理学的渊源…… 　　2018年启动复建工程后，小山丛竹于2021年5月重新开放。如今，穿街过巷，沿途打听，来到园区，一座开放式小巧精致，色彩斑斓的公园。晨光明媚，庭院深深，石牌坊“小山丛竹”历历在目，时间尚早，展厅没有开门，一切随缘，丝毫不影响追寻大师足迹。晚晴室，一座三开间一层小屋，门前竖立两块碑刻，一曰“弘一法师最后讲经处”，二曰“晚清室遗址”。走到近前，另一块牌匾，著录了大师最后绝笔“悲欣交集”，于1942年10月13日安详辞世于此…… 　　“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出自唐代诗人李商隐五言律诗《晚晴》中的颔联。说明大师非常钟爱，今到此拜谒。 微信看到子穆师，前几日去浙江上虞白马湖畔春晖中学，拜谒弘一大师，参观“晚晴山房”。忽然想起多年前子穆师馈赠此对联，有感而发曰。《谒泉州小山丛竹晚晴室》缓步小山隈，幽篁扫石苔。风穿三径竹，影碎一阶苔。古壁栖云久，空庭待鹤来。晚晴犹可谒，斜阳自去来。 　　瞻仰遗址，路过“过化亭”，沿丛竹之道出公园，此地距承天寺约两公里，没有共享单车，步行前往，刚好可沿途看看市井生活…… 走在小巷，想起弘一法师的谆谆教诲。曾记得，亦是新年之际因工作失误，影响了学生的成绩评定，如何与学生沟通，得到他们的原谅与支持？一周来十分困惑。刚好在阅读弘一法师说佛一书，开篇新年大师在厦门与众生谈新年寄语：“悔，过，知，新”，深有感触，于是决定直面学生，反省过去之错，向学生真诚道歉。然后，转述了弘一法师的新年开篇，愿与学生一道再出发，短短五十分钟一节课，得到了学生们真心原谅。十几年过去了，今日想来感恩大师的默默教化，感谢早已步入社会的学子们的理解…… 　　今日恰逢腊八节，想到多年前受灵应禅寺之邀，前去品尝“腊八粥”，至今回味心田，感恩妙婵法师之盛情…… 言归正传，乘着晨光跟着导行一路来到承天寺，一座千年古刹，听闻禅音妙法，透过云烟袅袅看银杏叶正黄。承天寺始建于南唐保大末年至中兴初年，初名南禅寺。北宋景德四年赐名“承天”，素有“闽南甲刹”之称。步入寺院，首先礼拜一座千年“宋石经幢”，一群叽叽喳喳的绣眼鸟围绕四周，在花草树间吟唱，充满勃勃生机…… 阅读弘一法师著“花雨满天”知，法师在闽南弘法14年，与承天寺缘分极深，1930年2月应性愿法师邀请移锡承天寺，助缘创办“月台佛学研究生”。随后多次小住，协助推进学僧教育、整理藏经、题写匾额等…… 　　弘一法师于小山丛竹温陵养老院晚晴室圆寂后第六天，即1942年10月15日灵龛移往承天寺安座，荼毗仪式 1942年10月20日晚七时。 为纪念弘一法师，承天寺内保留弘一法师曾居住的月台别院，并设有“大师火化的纪念碑”供人凭吊。此时此刻，银杏叶正黄，陆续有人到此凭吊…… 　　乙巳寒冬闽南行，探寻弘一法师足迹，边门入寺，直抵法师化身地，追思有感而发，今拟诗佛王维诗风摘写一首五言禅境诗。《谒承天寺怀弘一法师》古刹藏巷深，月台照尘轻。偃松风自语，方池梅影清。榕荫覆苔径，塔影栖禽宁。偶逢新岁至，忽见梵黄金。 枝头垂玉屑，叶底流天光。飘零覆经石，寂静满禅窗。一叶一世界，三身三际忘。谁言色相碍，灿烂即空王。 昔有远游僧，挂锡承天廊。讲席开白雪，经声染菊香。腕底金刚杵，眉间慧日长。云归无觅处，留得晚晴堂。 前来谒遗踪，新年钟磬响。银杏纷如雨，经卷默成行。俯拾黄金片，仰观碧落茫。禅心不可说，唯有暮烟苍。 　　泉州开元寺始建于唐垂拱二年，初名“莲花寺”，唐玄宗时期改名延续至今。寺院对芸芸众生敞开心扉，走进寺院抬头仰望，御赐牌匾熠熠生辉。寺院，整体坐北朝南，主体建筑沿中轴线展开，主线以天王殿 → 拜庭 → 大雄宝殿（紫云殿/百柱殿） → 甘露戒坛 → 藏经阁。两侧有东、西长廊，以及东、西二石塔。同时还有：檀越祠、泉州佛教博物馆、弘一法师纪念馆…… 丝毫没有紧闭山门，一幅有钱度无钱不度之不适感，进进出出一切随缘…… 　　镇寺东西双塔，乃宋代石构瑰宝，东塔“镇国塔”高约48.24米，始建于唐，南宋时改建为石塔。西塔“仁寿塔”高约44.06米，同样初为木构，南宋改石塔。双塔均为五层八角仿木楼阁式石塔，结构精巧，历经多次地震仍巍然屹立。塔身布满精美浮雕，其意在于以相示法，启迪众生…… 此外，开元寺还是“泉州木雕” 的重要发祥地与实践场。其木雕艺术的巅峰之作集中于大雄宝殿（百柱殿），以及位于殿内24尊“飞天乐伎”，驻足仰望，斗拱之上巧妙融合了佛教妙音鸟、基督教天使和中国飞天的形象。她们手持南音乐器或文房四宝，象征24节气，造型精美，是国内木构建筑中罕见的珍品…… 　　弘一法师与泉州之因缘、其山门廊柱可佐证，著名的楹联“此地古称佛国，满街都是圣人”便出自法师手笔。此外，法师著“花雨满天”一书，开篇为开元寺研究生院讲授“释迦牟尼佛为法舍身”故事篇，同时以慈悲为怀创办了“开元慈儿院”，百年后继续弘扬法师精神成为一所“开智学校”…… 时光匆匆，一晃傍晚了，错过纪念馆开馆时间，只能透过栅栏，面向法师塑像和“以戒为师”碑，驻足摩拜。想来纪念馆，旨在传承法师之精神，教诲后人处处有敬畏之心，时时勤拂尘……今有感而发也。《泉州开元寺禅脉咏》桑莲法界开，双塔镇尘埃。石柱承天露，慈舟渡海来。法师袈裟月，经行处士哀。笔锋收篆雨，梵呗启童孩。开智灯传夜，观心镜拭苔。未空冥府愿，岂证菩提台。刺桐花落处，百载有余哀。香火萦钟磬，新芽破旧胚。 　　芸芸众生，浩瀚宇宙，时光荏苒，百年过后，李叔同先生一首《送别》词，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伴着《Dreaming of Home and Mother》曲，成为世间绝唱，铸就了离别的永恒篇章…… 在一个特殊时刻，大江南北，长城内外，再次响起，特地请子穆师绘一墨竹，配法师《送别》词，以示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