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年味】腊八粥香

八月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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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自拍+网络(鸣谢)



冬至阳生，岁回律转。岁序更替，华章日新，马年来了。

年，是华夏儿女的同心曲，年，是炎黄子孙的不老情。

故乡山西，民俗历史悠久，有北方汉民族的文化共性，也蕴含独特的地域风情。时代更迭，历经千年，我们依旧用各种民俗活动为节日增添喜庆。

过年蒸年馍、贴春联、剪窗花，挂红灯，乡村闹社火、捏面塑、办庙会等，沉浸其中闹新春，过了正月十五才算过完年。

对颇有仪式感的中国人来说，节日，最重要的就是“有味道”。

为春节前的一道道美食拉开序幕的时间，非腊月初八莫属。

如果用两个字来表示腊八，只有且只能是“粥”与“蒜”了。

腊八粥，顾名思义，就是腊月初八日煮粥，要凑够八样东西一起熬。

老陈醋腌制的腊八蒜，年夜饭上吃饺子，爱它没商量，没它饭不香啊。



说心里话，与过年的佳肴相比，粥，算不上最美味，但我对于腊八粥独特的味道还是很在意的。

因为，浓稠的汁，寓意着思念，粘糯的甜，拉扯着情怀，亲情在一碗粥里凝结，经年不散。

吃粮靠供应，购物凭票买的六七十年代，家家的日子都过的清苦，无论过什么节，食材远没有今天这么丰富。

腊八节到了，母亲就用糯米、小米，加上拾秋拣来的豆粒，还有红薯及土豆等，熬一锅所谓的“腊八粥”。五谷杂粮粥在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粥香弥漫在整个屋子里，也弥漫在每一个人的心间。

腊八早晨，我们捧着一碗粥，呼噜呼噜地喝着，说不出的满足与幸福感。

粥里的食材从哪儿来呢？农民收秋后，地里会遗留下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老邻居婶子大娘们会和母亲相约，一起去位于城郊的北营村，她们去拣拾丢弃在地里的粮食颗粒或豆子啥的，用来弥补粮食的不足。

邻居端来刚出锅的腊八粥。👇



年已50多岁的母亲们，硬是靠自己一双脚，走着去，又走着回，傍晚才提着杂七杂八的东西和野菜回来。

60多年过去，想想当年的那碗粥，熬的是母亲的心血，煮的是妈妈爱的味道，那种粥香，独一无二，沉淀于心，令人难以忘怀！

我结婚以后，特别是儿子也成家以后，逢腊八这天，我也一定入厨与粥握手言欢。只是煤炭火变成了天然气，铁锅换成了高压锅。

我将冼净泡好的糯米、莲籽、豇豆、芸豆，再加上洗净的红枣、花生、核桃仁、葡萄干、银杏果、栗子、枸杞子，统统放入压力锅。米水互相包容，互相依偎，互相成全，彼此懂得。

水量一次加足，只需十多分钟，热气腾腾、香甜粘稠的腊八粥就熬好了，糯米的粘、花生的香，红枣的甜、莲籽的面……色香味俱全的粥，叫人馋涎欲滴，食欲大增，欲罢不能。

一个“熬”字，浓缩和还原了生活的真谛，真的是爱到深处终无言，相濡以沫成诗篇。



今年的冬，我和老伴在海南。腊八前些天，已买了糯米和多种熬粥用的东西，准备熬粥过腊八。

岂料，有心的邻居李英老俩口跟我说，她们已提前一天就泡上米和多种食材，一起过腊八热闹，我家若再熬粥，就只能剩下了。

无法拒绝故乡人特有的热情、真诚和良善，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今天一早7点多，先是电话，后是敲门，她老伴文科老师端着一盆刚出锅的腊八粥和一袋产自广西的海鸭蛋，就给我们送家来了，“快吃吧，十种东西熬煮的粥，十全十美啊。”

喝一碗有江米、大米、红豆、红枣、核桃、花生、芡实、百合、枸杞、莲子熬煮的粥，醇芳香甜之味在舌尖萦绕，家的味道久久荡漾在心间，挥之不去……



腊八这天，除了吃粥，我还要腌制腊八蒜，剝皮后的蒜瓣，放入洗净晾干的玻璃瓶，用山西老陈醋把蒜腌起来，置于室温下。

几天后，会有奇迹出现，原本白白净净的蒜瓣就开始慢慢变绿。

除夕夜启封时，蒜瓣青翠碧绿，酸辣交织的味道扑鼻而来，吃饺子、下酒、拌凉菜，杀菌开胃，解腻助消化，还有软化血管之功效，这独特的味道，最佳的佐料，很是美味。



中国的各种节日总是和典故传说相关联，腊八节也不例外。

查阅资料，腊八粥原来是古代君王作蜡祭时的祭品，是用蔬果干物混在一起煮成粥，日子选在农历的十二月初八，祭祀祖先和神灵，祈求保佑来年风调雨顺，庄家丰收和吉祥的。到了清朝，喝腊八粥更是盛行，不仅自己吃，还馈赠亲朋好友。

历史上许多文人墨客在欢度腊八节的时候，也是诗兴大发，从而为后人留下许多脍炙人口的名篇佳作。

比如魏晋时期裴秀的《大腊诗》中“玄象改次，庶众更新；岁事告成，八腊报勤。”

比如唐代杜甫的《腊日》中“腊日常年暖尚遥，今年腊日冻全消。侵凌雪色还萱草，漏泄春光有柳条。”

比如宋朝陆游的《十二月八日步至西村》写道:“今朝沸粥交相馈，更觉江村节物新。”

儿子快递来家乡的老陈醋腌制了腊八蒜。👇



到了清代，朝廷腊八赐粥风俗更甚，诗人夏仁虎的《腊八》写道:“腊八家家煮粥多，大臣特派到雍和。圣慈亦是当今佛，进奉熬成第二锅。”

一碗粥里，竟有这么多的含义，中国文化真的是博大精深。

如今，咱老姓日子丰盈，腊八节跟春节、端午节、中秋节相比，也算不上多隆重。但看似简单普通一碗粥，从简单到丰富，反映了社会的发展，折射出时代的变迁，它在悄没声儿地记载着我们国家翻天复地的变化。

过了腊八就是年。

年，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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