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笋子炒肉”

人生不过三万天

美篇号:14093933

图文编辑:人生不过三万天

前段时间，我打的参加了美篇【成都50圈】峡江老师举办的辞旧迎新线下交流会。这次参会美友比上次多一些，他就美篇发展分享经验，提出了规划布署，美友们无拘无束地探讨，自发即兴表演。正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载歌载舞地度过了难忘的“圣诞节”。昨天又逢“腊八节”，在这个温馨而又充满思念的时刻，我禁不住回想起与父亲在世时共度的那些日子，那些充满了苦与乐的美好时光。

父亲，一个平凡而又伟大的称呼，承载了太多的责任与期望。在我童年记忆里，父亲就是那个默默付出不辞辛劳的人，与众多同龄人的父亲那样，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农民。他每天天不见亮就出工，晚上很晚了才回家，遵循着“一瓢三窝”的农事规律，为了那一亩三分地而奔波忙碌。每当我看到他那双因长期劳作而布满老茧的双手，以及佝偻的背，我心中便充满了无尽的敬意和感激。

记得那是1977年11月的一天早上，我和邻家李均同学吃过早饭，高高兴兴地去上学。谁知道上学必经的那条小河，突然涨水了，原来踏脚的石板已经看不见了。望着浑浊汹涌而去的河水，年仅七岁的我吓得不敢淌过河，李均也蹲在河边发呆。“铭儿，你们莫慌，我背你们过河。”闻讯赶来的父亲，光着脚丫，手中拿着一节竹杆来到我们面前。他卷起裤脚弯下腰，招呼李均爬上背，左手搂着他的屁股，右手用竹杆敲打着水面，确定是石板后才把脚放上去，艰难地摸索着往前走。好不容易到了河对面，又返回来背我。“铭儿，以后做事要摸着石头过河哦！”望着父亲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我虽然不懂“摸着石头过河”这句民间俗语的含义，但能感受到了父亲深沉的爱和无尽的付出。然而，在享受这份爱的同时，我懵懵懂懂的看到了父亲背后的艰辛与付出。

父亲除了每天早出晚归为家庭辛勤劳作以外，对我们的成长和学习也很关注。有点旧学底子的他常常告诫我们，要好好学习，将来才能出人头地，走出大山。为了让我们能够有更好的学习环境，他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借钱给我们买学习用品和辅导书籍，用砸锅卖铁形容也不夸张。每当看到我们取得好成绩时，他的脸上总会露出欣慰的笑容。但是，当我们犯错误或者成绩不理想时，他也会严厉地批评我们，让我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和不足。

1984年6月，刚刚念初一的我，不知是青春萌动还是荷尔蒙在作祟，平时语文成绩都是90多分，这次测试居然降到60分以下。当我忐忑不安地回到家，看见收工回来的父亲正坐在院坝地上卷着叶子烟。“铭儿，这次考试咋样？”我不敢接话，慌忙逃进厨房找母亲庇护。父亲走进厨房，取出藏在门后的楠金竹条子，“无情”地抽在我的屁股上，美美地吃了一顿“笋子炒肉”。笋子炒肉是四川方言俚语，这里不是菜品名，是我们乐山偏僻农村父母用竹枝或竹鞭教育孩子的一种戏称。这种教育方式虽然严厉，但让我们更加明白父亲的良苦用心。

我那老实巴交的父亲，每天只知道“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干农活，但他面对生活的艰辛很乐观。当挖土累得疲惫不堪的时候，他食停下来，坐在锄把上，从衣兜里拿根叶子烟，点燃深深地吸几囗，又站起来接着干活。他的这种顽强乐观精神也慢慢地影响着我，让我在以后参加村委工作中学会了坚强。

时光太瘦，指缝太宽。转眼到了1992年，我结婚并且有了一个女儿，同年也参加了村委工作。有一次，父亲收工回来，习惯地从裤兜里掏出烟斗，找块母亲不用的废布条，反复擦试着。他先擦试黄铜色的斗，接着擦中间部分的竹筒，然后擦瓷的烟嘴，最后取一根刷把签掏掏烟油。擦好以后，偶尔也会让孙女用她的小手去摸摸。父亲则用他满脸的胡子，在孙女的小脸上亲了几下。孙女的笑声，父亲的举动，让我们感到无比的亲切和温暖。

每当端午节快来临之际，父亲总是头一天把地里的农活做完，准备好粽叶（我们乐山农村老家，用一种叫箭竹的叶子包粽子），糯米和各种馅料（绿豆、红豆、豌豆、腊肉等），带着我们一起包粽子。父亲的手指翻飞间讲起老话：“端午挂艾蒲，不怕鬼敲门。”说从前蜀地有瘟神作祟，端午日百姓挂菖蒲如剑、陈艾似旗，再饮杯雄黄酒，邪祟就不敢进门了。我们包的粽子歪歪扭扭，却裹着满手草木香，“端午粽飘香，情浓意更长。”这粽子的清香里面，既有屈原的故事，也有一家人的温暖，更有老祖宗传承下来的念想。虽然我们包的粽子有的大，有的小，形状也没有街上卖的好看，但是那种自己动手制作美食的乐趣和家庭的温馨氛围，能让我们感到无比的开心和满足。父亲一边教我们包粽子，一边给我们讲一些有关端午节的传统和风俗习俗，让我们更加了解和热爱这个传统美德。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天有不测风雨，人有旦夕祸福”。2018年5月的一天，就在我们陶醉在四世同堂的幸福和满足中时，80岁高龄的父亲却突患急病，我们连夜送往乐山市人民医院，可怜“世上没有长生药，药中难寻不老方。”老人家因器官衰竭，抢救无效离开了我们。“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老人的离世，让我们全家人沉浸在无比的悲痛和失落中，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悲痛之余，我们更加珍惜和怀念那些与父亲共度的美好时光。

美友圈审稿疲惫的我，信步走到窗前，望着对面的街道，不知从那家门市突然传来崔京浩那首《父亲》的歌曲，“那是我小时候，常坐在父亲肩头，父亲是儿那登天的梯，父亲是那拉车的牛，忘不了粗茶淡饭将我养大……”我禁不住老泪纵横，很想对天堂的父亲说一声：父亲，您老辛苦了！铭儿好想您！好想再尝一次“笋子炒肉”，虽然铭儿已经年过半百不再调皮；好想再吃一次您亲手包的粽子，虽然铭儿也会包粽子。谢谢您给予铭儿的爱与付出，愿父亲在天堂安好！同时，也祝愿各位老师“腊八节”幸福安康！健康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