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再远我要回家——读海之蓝《腊八》(坊上人)

海之蓝原创诗苑

<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不只是小时候,对过年总是一种期盼,长大后也一样,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年,一提起过年,反倒总是感到厌恶。</i></p><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要过年了,该回家了,自古到今,腊月就是一条回家的路。路再远,要回家,雪再大,要回家:盆满钵满要回家,囊中羞涩,也要回家…</i></p><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原以为过年,就是喜庆,就是吉祥,其实,对许多人来说,无论是过年,还是回家,既是欢喜,也是犹愁。</i></p> <p class="ql-block">  “大寒过半年关近,白雪虽融梅犹香。几人久别不想家?每逢腊八心慌慌!”海之蓝这首短诗,以质朴无华的笔墨勾勒出岁末图景,却在“心慌慌”三字中藏尽千钧心绪。这枚凝练的诗眼,既是游子年关将至的情感锚点,更牵出“年为何是年关”“普通人为何过年难”的深层叩问,让一首小诗超越个体抒情,成为镌刻着华夏团圆信仰与普通人生活本真的文化注脚。</p> <p class="ql-block">  年,于中国人而言,从来不止是一个节日,更是刻入基因的文化图腾,而“年关”二字,早已道尽这份图腾背后的重量。古有年兽传说,除夕守岁驱邪、阖家相守渡“关”,是辞旧迎新的仪式感;今时今日,这“关”更成了普通人岁末的终极考验——它是一笔笔待结清的生计账,年货采买、人情礼金、返乡开销,每一分支出都沉甸甸压在心头;是一本本要复盘的人情账,走亲访友的礼数、长辈晚辈的牵挂,每一份期待都藏着无形的责任;更是一页页难落笔的成长账,一年的奔波与得失、顺遂与委屈,都要在年关这道坎前一一盘点。“年难过,过年难”,这句流传已久的俗语,道尽了普通人面对年关的复杂心境:这不是矫情的慨叹,而是烟火人间里最真实的牵绊,是责任与压力交织的必然,也正是“心慌慌”最深厚的现实底色。</p> <p class="ql-block">  而这份“心慌慌”,终究是喜与悲、盼与愁的交织,是游子心与普通人生活本真的双重写照。它藏着盼归的喜:腊八一至,年关就近,归家的念想终于有了具体的盼头,仿佛已经看到家门推开时亲人的笑脸,闻到了年夜饭的烟火气,这份慌是按捺不住的悸动,是越近归期越难平静的欢喜,是跨越山海也要奔赴团圆的执念。它裹着愁回的悲:怕归途拥堵、归期未定,一路风尘仆仆却误了团圆时刻;怕一身劳碌无所成,辜负了家人“一切顺遂”的期盼,归乡时满心忐忑,生怕那句“今年还好吗”成了难以应答的拷问;怕相聚太短暂,团圆的暖意还未捂热,便又要面对别离的怅惘,喜中藏悲的滋味,最是让人心里发慌;更怕岁月匆匆,父母鬓边的白发又添几缕,自己陪伴的时光却寥寥无几,年关越近,对时光流逝的怅惘便越浓烈。</p> <p class="ql-block">  诗中的“白雪虽融梅犹香”,恰是这份复杂心绪的绝佳映衬。白雪初融是冬去春来之兆,是年关将至的信号,而残留的梅香,既是冬日余韵的清冷,也是游子对故土执念的绵长——无论漂泊多久、身处何方,对家的牵挂从未消散,正如梅香萦绕不散。而“几人久别不想家”的反问,更将个人心绪升华为群体共鸣:世间漂泊者、每个普通人,谁不是在年关将至时,被这份“心慌慌”裹挟?谁不是在生计的压力与团圆的期盼中,体味着“年关”的深意?</p> <p class="ql-block">  海之蓝的《腊八》,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复杂修辞,却以“心慌慌”三字直击人心。它道破了年关作为“关”的现实重量,也写尽了普通人面对年关的喜悲愁绪,更唤醒了华夏儿女对团圆的共同信仰。这份“心慌慌”,不是撕心裂肺的悲恸,而是藏在烟火气里的真实心事,是责任与期盼交织的细腻情感,是每个普通人、每位游子在年关将至时最本能的心境流露。说到底,年关再难,“心慌慌”的背后,终究是对家的惦念、对团圆的渴望,是“此心安处是吾乡”的终极向往,是刻在中国人骨血里的、永远温热的故土情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