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涯 蓝调里的“年味”,——独享小镇的静谧时光

道法自然(北京)33010108

<p class="ql-block">夕阳最后一抹胭脂终于被海水拭去,夜蓝得深了。不是墨黑,是蓝色,从海平线缓缓上来,把天海界线温柔的抹去。坐在天涯小镇二层一家临海的“嗨螺椰子鸡糟粕醋火锅”餐厅,这名字念起来有南国的拖沓。每人的汤锅沸腾着,奇异酣畅的酸香,裹着椰子的清甜与鸡的温润。随着白蒙蒙的热气气息扑来,与海上带着微咸与凉意的风,在桌沿相遇,一半人间烟火,一半天涯海色。岸上的灯火亮了,一串串,沿着海岸线蜿蜒,像洒下了一把散漫的碎金,在沉郁的蓝调里,喧哗的人声、杯盘的轻响,退成了远远的背景。一阵节奏分明的乐音,从沙滩淌,低音沉沉,像心跳,像潮汐,固执的穿透暮色,敲在人的耳膜,也敲在心上。一道银亮的光挣脱地面,窜上深蓝的天幕,绽开成转瞬即逝的花。</p> <p class="ql-block">接着,又是一朵,烟花光亮明明灭灭,此起彼伏,海面流动的粼光,映在人们的眼里。这景象,似乎有了些“年”的味道,不是那种被北国冻得硬邦邦、裹着鞭炮硝烟气的年,而是南国海岛上年关一种温热、带着花果香的预演。心里被蓝调夜色抚平的安宁,忽然被这烟火搅动,泛起一圈微澜。那份“心神既安,又有点不安分”的感觉,此刻寻到了源头。中国人对“年”的感情,从来是复杂难言的,我们像候鸟一样,被古老、内存于血脉的节律所召唤,向“团圆”这个温暖的词语作一年一度的洄游。我们热切地盼望年,用最丰腴的食物、最鲜亮的颜色、最喧腾的声响去装点它,仿佛要将一整年的念想,都压缩进那短短的几日里,尽情释放。然而,当除夕的筵席散尽,当守岁夜灯火阑珊,那场名为“过年”的仪式终于落下帷幕,一种巨大的、潮水般的惆怅便会漫上来。</p> <p class="ql-block">我们仿佛一个在热闹戏台下久久不愿离去的看客,曲终人散,余音绕梁,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那满腔未尽的情绪该寄放在何处。今日蓝调的小镇时光,算是预演一个微缩“年”了。它有火锅蒸腾的热闹,有烟火刹那的绚烂,有音乐敲打.的激情。但它终究要过去,海边的灯火,身旁的谈笑,锅中的美味,连同蓝得醉人的夜色,将成为记忆中一个被妥帖收藏的薄暮。我们既沉醉在当下,又仿佛站在了回忆的岸边,预先尝到了一丝清寂。这或许是人生最常态的滋味,我们永远在渴望抵达,又永远在害怕失去;永远在奔赴一场热闹,又永远在热闹里感到一丝惘然。远处的海浪,依旧用不变的节奏,轻轻拍打礁石。又一朵烟花升空了,照亮了几张仰起的、年轻而兴奋的脸。我收回目光,夹起一片在糟粕醋中涮得恰到好处的菜肴,送入口中。酸、鲜、甜、香,瞬间在舌尖交融成一种扎实的“此刻”。蓝调在天边,在心间,幽幽弥漫。享受这滋味,这光景,这正在流逝的时光。矛盾就让它矛盾,盼望与惆怅,本就是同一枚温润海贝光洁的两面,生活永远如此,我们要适应这种常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