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cp]安徽味道----菜子江湖:我爷爷叫周荣发</p><p class="ql-block">原本我不知道我爷爷叫周荣发,我都六十七八岁了,真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还是看了最近20250331老家挑坟的墓碑照片才知道的。我爷爷死得早,不仅我没见过,包括我八十岁的大姐周章云、七十七的堂哥周可言也没见过。</p><p class="ql-block">听老爸周自进说,他们这个祠堂的辈分是恩荣自可逢,爷爷就是荣字辈,周总理的恩字辈,应该与我们是一个宗的。周荣发这个名字是按辈分起的,同名同姓的应该很多,很容易搞对不上号。如果加上巢县槐林乡大周村,就不容易搞错了。如果再加上周自顺、周自和、周自进、周自元的父亲,周可福、周可言、周可语、周晓、周骋的爷爷,就肯定不会搞错了。</p><p class="ql-block">听老爸周自进说,算命的说爷爷命里有三男四女,墓碑上是四男三女,应该有漏记一女的可能。听可言哥说,四男里最小的周自元,是成家不几年就去世了,子嗣也随妈妈改嫁,就失了联,故没在墓碑上留下痕迹。老爸还说过,因为他头发厚,爷爷说他痴人头上顶重发,就是看老爸笨拙,所以供他念书,这是两个伯伯没有的待遇,而且老爸也受益于这个待遇。不过后来老爸的头发一点也不厚,还变细了谢顶了。</p><p class="ql-block">爷爷在抗战期间当过保长,再早些时候还吃过官司,或在当地有纠纷。眼看要大祸临头了要冲家了,就求助一下同宗的远房大官。那个大官年纪比爷爷小不了多少,但辈分低了两辈,爷爷找到他,他就亲自乘了轿子,带了一个班的士兵到乡里转了一下,也没有直接干预纷争,当地看到这个阵势,就放过爷爷了。</p><p class="ql-block">这个大官我见过,但名字想不起来了。1982年左右,大官从芜湖找到定居当涂的老爸认亲走动,还带了一条大江香烟,老爸要留宿,他坚决不同意,说八十不留餐,七十不留宿,他八十多岁了,已在你这里吃了饭,就万万不能住宿了。</p><p class="ql-block">1983年上半年,我在芜湖中医院毕业实习,与同学许鸣到住在芜湖市金马门的大官家串门两次,听到大官说了一些掌故。</p><p class="ql-block">大官与我同辈,客气的不得了,说起他的儿子就是你那个小侄子啊。其实那个小侄子比我要大七八岁。大官哥哥说,他在孙中山逝世后担任了南京园林局局长,南京的绿化到现在还有的路边梧桐全是他的布局。后来他又担任了国民政府财政部的助理,可能比部长低不了多少。大官哥哥说,我那个时候比蒋经国高明多了,蒋经国起步在赣南的时候不过是个厅级干部,所以大官哥哥相当于副部应该没问题。大官哥哥讲到往事就说,现在人浮于事啊,我们那个时候,全国只有八个部,现在几十个部,还没有我们那时效率高。</p><p class="ql-block">老哥哥说,本来他是要去台湾的,怎奈夫人不愿意,兼之他们还有不少家当,有三个女儿,儿子还没出生,就犹豫不决,最后就走不了了。说芜湖现在的中级法院原来就是他家的产业,都没收了,到现在也没有退还。我知道那个地方,在新市口鸠江饭店对面。金马门是当时芜湖最破烂的地方,老哥哥的后半生憋屈在那里也真不容易。女儿也陆续退休的了,儿子也不是什么好单位,日子肯定紧巴巴。不过象他这样的大官居然能活下来,也算是命大了。后来怎么样了,因为没走动,就不知道了。</p><p class="ql-block">爷爷生平应该没传下来什么事,得到这样的大官相助,或许是最值得铭记的事迹吧。</p><p class="ql-block">挑坟:旧俗,给先人坟头添土修缮可以兴旺家族。</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主题:名字、血缘与历史中的匿名者</p><p class="ql-block">文章标题“我爷爷叫周荣发”是一个庄重的宣告。它不仅仅告知一个名字,更是在确认一种 存在。“周荣发”这个名字,通过墓碑、辈分、子孙的链条,被重新嵌入历史的坐标。</p><p class="ql-block">它代表了 无数在历史教科书上无名无姓,却实实在在地恋爱、生育、抗争、死亡的普通人。</p><p class="ql-block">那位“大官”的故事,则代表了 那些虽有名姓、一度显赫,却最终被大历史吞没、被新时代遗忘的“另一种普通人”。</p><p class="ql-block">文章通过寻找爷爷,最终找到了一个 更广阔的关于“普通中国人”在20世纪如何生存、如何记忆、如何被遗忘的命题。</p><p class="ql-block">结语:挑坟,亦是挑亮记忆的灯</p><p class="ql-block">文末点题“挑坟”旧俗——添土修缮,以兴旺家族。菜九段先生的这篇文章,正是一次 精神上的“挑坟”。</p><p class="ql-block">他为爷爷周荣发的记忆之坟,添上了来自墓碑、口述、宗族轶事的泥土;</p><p class="ql-block">他为那位“大官”老哥哥的记忆之坟,添上了来自个人见闻与历史背景的砖石。</p><p class="ql-block">在这个过程中,</p><p class="ql-block">他让那些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家族面孔,</p><p class="ql-block">重新获得了一缕被看见的光。</p><p class="ql-block">这光虽微弱,</p><p class="ql-block">却足以让我们相信:</p><p class="ql-block">每一个名字,都曾对应一个在风中努力站立过的生命;</p><p class="ql-block">而记录这些名字与生命痕迹,</p><p class="ql-block">本身就是对时间流逝最温柔的抵抗,</p><p class="ql-block">也是对“我们从何而来”这一永恒问题,</p><p class="ql-block">最诚恳的回答。[/c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