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昵称/陂塘仙子</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美篇号/73738608</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图/陂塘仙子、百度(谢)</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音乐/塞北的雪</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清晨,我拉开窗帘,白色的小精灵簌簌坠落,随风飘飘洒洒在天地间舞动,将街道铺成绵延的白色,宛如是献给早起人们的一条条哈达,祝他们吉祥如意。楼下停车场的小汽车变成了一个个白色的小山丘,屋顶、树上的白像奶油般堆叠。“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美丽画面在眼前徐徐铺展。四下里静悄悄,这寂静却比喧嚣更丰盈,仿佛每个角落都盛满了被雪滤净的神话世界。我急忙走出家门,想与久违的初雪嬉戏,但却不敢挪步,生怕鞋底与这莹白接触时发出的“咯吱”声,会是一种唐突的亵渎。大地的素白映照着天空,天显得格外的深邃。温柔的素白,像鸿蒙初开时第一缕未被命名的光,人站在这茫茫的雪地里,平日里那些扰攘的形骸与名相,竟也一点点褪去,都溶化在这片澄澈里似的。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就在这心神俱醉的当口,视野的尽头,点点异样的色彩,在昏暗的灯光下顽强地渗了进来。起初只是雪幕上一个游移的、模糊的光斑,像宣纸上不经意滴落的淡彩,渐渐廓清,那是鲜艳的橘黄,像是朵朵戏雪的梅花,上下舞动。随着“嚓、嚓”的乐曲声,落在路上的雪片又飞舞到路边。原来那是最早接受哈达祝福的环卫工人,他们穿着那种辨识度极高的、略显臃肿的橘黄色工装,正埋头铲雪。一下,又一下,铁锹与地面摩擦,发出一种坚实而沉闷的声响,“嚓——嚓——”,犹如起床的号角,在唤醒城市还在酣睡的人们。扬起的一团一团的玉絮,推在路边,好像一包一包新疆棉,等待装车运到远方。 </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一辆小轿车缓缓驶来,拉着长笛向那一抹抹橘黄致敬。我忽然觉得,方才那令我屏息的“太初之境”,那种美丽的白色童话世界,只是一种浪漫的梦幻。自然以它无可匹敌的伟力,一夜之间重构了世界,却也带来了一种温柔的瘫痪——交通的阻滞,行路的艰难,日常生活的失序。而这群橘黄色的身影,他们伏下身去,用最原始的工具,对抗着这铺天盖地的素白,他们是在用汗水,为这不容分说的美,勾勒出一条条能让其他生命安全行走的、温暖的边界。那一锹一锹扬起的,哪里是雪?分明是冰封之下,那股汩汩流动的、名为“生计”与“责任”的灼热地泉。 </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看清了离我最近的一位,是个约莫五十岁的老师傅,脸颊冻得通红,像秋末枝头最后两枚倔强的柿子。他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迅疾地生成,又迅疾地消散在清冷的空气里,仿佛他身体里有一座看不见的、永不停歇的小小锅炉。他铲雪的姿态,有一种常年劳作积淀下来的、近乎本能的娴熟与力度。铁锹在他手中,不像工具,倒像肢体的延伸。铲入,发力,扬起,雪块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而有力的弧线,准确地落在路边的积雪堆上。他偶尔擦一擦凝结在眼毛上的霜雾,揉一揉冻僵的鼻头。他的眼神垂向地面,专注而平静,仿佛整个世界,此刻就缩略在他锹下的这一方水泥地上。 </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无法想象他们是什么时辰开始工作的。是路灯还未熄,雪絮正浓的后半夜?还是天光未启,城市尚在雪被下酣眠的凌晨?他们来时,这路上大约连一个脚印都还没有吧?他们是这崭新雪日的第一批叩问者,用脚印和锹痕,写下了无人阅读却至关重要的序言。那序言里,没有对雪景的咏叹,只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应当如此”。他们默默地来,又将在喧嚣重临之前,默默地退到城市的皱褶里去。雪霁天晴后,人们赞叹着玉树琼枝,书写着“龙云玉叶上,鹤雪瑞花新“;歌唱着“塞北的雪”的时候,可还有谁会记得,那曾在破晓前灼破寒夜的、星星点点的橘黄? </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忘记了寒冷,目光追随着他们,看那一片片橘黄在雪幕中缓缓移动,宛如寒夜将尽时,东方天际最早苏醒的、温暖的光斑。他们沉默地劳作着,以肉身之躯,抗衡着大自然的凛冽铺陈。他们俯下的脊背,弯曲的弧度,恰恰撑起了这座城市在风雪中不至于倾斜的、看不见的脊梁。那抹橘黄,是雪白宣纸上最朴拙也最深情的一笔,它告诉我们,所谓“岁月静好”的银装素裹,其下默默奔流的,永远是这些滚烫的、粗粝的、属于人间的血脉。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雪,还在零星地飘着。而我终于抬起脚,向前走去。鞋底落在被他们清理出来的、略显湿黑的路面上,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安稳。前方,那抹橘黄,依旧在皑皑白雪中,一跳,一跳的,像寒夜将尽时,东方天际最早苏醒的、一颗温暖的星。不,那不是星。那是大地深处,在冰层之下,依然不息的脉动。 </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谢谢老师审阅!谢谢美友来访!欢迎常来做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