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昵称：知音</p><p class="ql-block">美篇号：559385</p> <p class="ql-block"> 说起故乡，我的祖籍在湖北黄陂一个叫傅家湾的地方。我曾无数次梦想过我的故乡是什么样子，可至今都未曾去寻过祖。由于父亲爹妈去世早，14岁就辍学外出谋生，赚钱供弟弟读书，这一出来便再也没回去过。如今，自己也是日薄西山的耄耋之人了，归乡寻根更成梦想。而我对故乡的印象，却停留在上海那条幽静的马路和那间承载着我一生记忆的老屋上。</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这间座落在虹口区山阴路上的老房子，是我父母在上海一生居住的地方，也是我出生、长大的地方。它寄托着我对故乡的全部记忆和思念。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走在山阴路这条宁静幽雅的小马路上，你会不知不觉感受到这里弥漫着一股文化积淀的气息，甚至马路两旁的梧桐树上随处飘落的一枚树叶，似乎都比别的地方要厚重许多。因为，这条不长的路上曾居住过鲁迅、瞿秋白、郭沫若、茅盾、内山完造等一大批驰名中外的历史文化名人，浓缩着大半部中国现代文学史的精华。尽管如今的山阴路已失去了昔日的宁静，但固有的文化氛围依然随处可见，触手可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就是在这条路沿街的一个过街楼上，1946年，我的父母从重庆到上海，租借了这间房子。父亲母亲在这里热恋、结婚、生下我们姐妹仨，在这间房子里度过了他们一生的时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从我开始记事起，就知道斜对面的大陆新村9号是鲁迅先生的故居。我曾跟随父母、学校无数次走进那扇黑漆皮大门，穿过狭小的天井，来到他的客厅、书房、卧室，静静瞻仰这位我所崇敬的伟大文学家。</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我曾就读过的小学就是与家毗邻的虹口区第三中心小学。在这里我度过了自己幸福的童年。至今每当我走过山阴路上我的母校，我仍不由得停留许久，默默驻足张望。当年那熟悉的教室、校园，带着我童年的梦想，依然让我倍感亲切和留恋。就是这所小学，让山阴路的早晚变得十分喧闹、拥堵，接送孩子上下学的家长、汽车让山阴路不再那样宁静。听说而今要进入这个重点小学很不容易，因此每每我为自己曾是三中心小学五十年代的校友而感到自豪。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校门口拐角吉祥路口的小书摊，早已不复存在。要知道，那是儿时最吸引我们的地方。省下一毛零花钱，可坐那儿美美地看上十本连环画呢！什么《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卓娅和舒拉的故事》、《红楼梦》、《三国演义》等名著，最早都是在那个小书摊上读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临近的虹口公园（现鲁迅公园）是我童年的乐园。那里的鲁迅墓地、鲁迅纪念馆，和公园里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夏日里跟随父母、外婆躺在大草坪上纳凉、嬉戏、看露天电影……，学校里的少先队活动、拔草、捉虫、护绿等劳动都让我记忆犹新。如今，我还常到这座公园摄影、散步，只是当年的孩童已变成了两鬓染霜的迟暮老人。</span></p> <p class="ql-block"> 1949年秋全家人在虹口公园（我2岁）</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在这条路上，我读完了小学，进入了中学，直至WG期间离家去北大荒。返城后，我依然经常走在这条路上，看望、照顾我那年迈的外婆和父母双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我家老屋的面积并不大，一家六口住在东西朝向、中间用板壁隔开的两间老房子里。沿街的窗户原先也是那种纸糊的格子移门。父亲告诉我们，这曾是日本人住过的房子。父母的卧室兼书房是沿街朝西的大间，我们三姐妹与外婆住朝东的小间。因房间狭小，我和大妹是合睡上下铺的双人铁床，一直到68年我们去上山下乡才走出家门。记得特别到了夏天，上午，东面的房间满晒；下午，西面的房间像个火炉；冬天却阴森森见不到阳光。母亲总抱怨一辈子没住过朝南的房子，但奇怪的是，父母对老屋总是不弃不离。记得曾经有人要调换这间房子，父母依旧舍不得，全家去看过对方的房子回来，父亲对我们说：“我这辈子就住这儿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这间山阴路上的老屋，记载了我童年的欢乐，我们姐妹仨在这里呱呱坠地，长大成人；也目睹了WG中的父亲被审查、被批斗那难熬的日日夜夜；老屋记录了我们姐妹相继离家去北大荒、父亲去干校的那些岁月。老屋盛满了母亲、外婆的孤寂和泪水，思念和期盼；等到叶落归根的那一天，那狭小的屋子一下子竟挤住进四代人，但老屋却充满了雨过天晴的欢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随着日子一天天好起来，我们姐妹各自有了自己的小家，老屋再一次只剩下三个老人，又恢复了宁静。1996年，我那99岁高寿的、从小把我们带大的外婆，在这里溘然长逝。我清楚地记得，是我亲手抱起我慈祥的外婆，把她轻轻放到来接她的担架上；此时，老屋里的父母已不是青春当年的恋人，而成了白发苍苍相互搀扶一生的老伴。二十年前，当救护车来拉病重的父亲去医院即将离开他那一辈子居住的老屋时，我明白父亲恐怕再也回不了他心爱的老屋了，我永远都忘不了他那眷恋、无助、绝望的眼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父亲永远地走了，母亲成了“空巢老人”。一连几年，她独自默默地固守着那盛满她一生情感的老屋，哪都不肯去。后来，当她不得不决定住进敬老院时，真不知道母亲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割舍那份情感的。作为女儿，我真的好心疼、好无奈、好愧疚！ </span></p> <p class="ql-block"> 1969年母亲到黑龙江看望我和妹妹</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span>随着母亲的离世，在这条路上的老屋里生活了一辈子的长辈们都走了，我们再也找不回那四世同堂的欢乐。<span style="font-size:18px;">但老屋里的日日夜夜，点点滴滴都永远烙在了我们心里。还有老屋的邻居们，隔壁的亲婆、娘舅，三楼的张师母、冯家、沈家……当年那浓浓的乡情至今难忘。</span></p><p class="ql-block"> 如今，走在山阴路上，老屋依旧静静地伫立在那里。我常常特意绕道去老屋门口，眷恋地抬头凝望那几扇熟悉的窗，可窗户里的主人已不是我们了。老屋也成了我们缅怀父母先人永远的记忆。</p> <p class="ql-block"> 啊，我家的老屋！你见证了一个家庭大半个世纪的悲欢离合，荣辱兴衰的沧桑岁月；还有那条相伴了我家七十余年、流淌着浓浓文化氛围的马路，都是镌刻在我心中永远的乡音。那一抹乡愁，永远是我最深的眷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文字/图片 知音</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