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清晨的海风裹着水汽扑在脸上,我站在板堂河边的观景台,镜头刚举起,就撞见了眼前这幅画:赤红的岩岸像大地伸出的手掌,托起一排排银蓝相间的太阳能板,板下立柱倒映在粼粼水波里;再往远些,三座风力发电机静静伫立,叶片尚未转动,却已把整片蓝天撑成一张清洁能源的蓝图。我调了调手机相机的HDR模式——不是为了打卡,是想把这份“静默的发电”拍得更真些:原来绿色,也可以这么有力量。</p> <p class="ql-block">沿着栈桥往海里走,脚下木板微响,海风忽然一紧,抬头便见那三座白塔般的风电机缓缓转了起来。叶片划开空气的声音很轻,像谁在远处翻书。栈桥两侧的白色立柱整齐延伸,尽头没入水天相接处;脚下是赭红的岩石,被潮水磨得温润,缝隙里还钻出几簇耐盐的小草。我蹲下来拍一张低角度——风电机、栈桥、岩石、海,四样东西叠在一起,竟不显突兀,倒像早商量好了站位似的。这哪是工业区?分明是自然与人合写的散文诗。</p> <p class="ql-block">栈桥中段,我停步。左手边是旋转的风机,右手边是铺展的光伏板阵列,它们就架在栈桥两侧的支架上,阳光一照,整条桥像戴了条银蓝相间的项链。一位穿工装的师傅正弯腰检查接线箱,抬头冲我笑了笑:“今天光照好,风也稳,双发齐开。”我点点头,没多问,只把镜头对准他身后——光伏板反射着光,风机投下长长的影,而影子边缘,正悄悄漫上一点潮痕。原来所谓“临海工业区”,不是冷冰冰的厂房堆砌,而是风、光、水、人,在同一片岸线上,彼此校准节奏。</p> <p class="ql-block">退潮后的水面平得像块蓝玻璃。我坐在栈桥尽头的矮栏上,看远处风机排成一线,叶片在风里划出匀速的弧。水里倒影微微晃动,分不清哪是真身,哪是镜像。偶有白鹭掠过,翅尖几乎擦着风机塔筒飞过。手机相册里,这一张我存了名字叫《静默的转动》——没有轰鸣,没有烟囱,只有风推着叶轮,光吻着硅片,水托着一切,不声不响,却日日发电。</p> <p class="ql-block">回程路上绕去港区边缘,视野豁然开阔:水域更广了,风电机也更多了,远远望去,像一排排白鹤立在水天之间。近处有塔吊、有厂房轮廓,但没见黑烟,只看见几根银灰的电线塔,把电稳稳送向远方。一位本地大叔在岸边钓鱼,桶里空空,却笑呵呵:“电多了,鱼也多了——水清了嘛。”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水面浮着细碎的光,像撒了一把碎银,又像整片海,正把光,一寸寸,酿成电。</p> <p class="ql-block">最后一张,我拍的是海上光伏阵列。那些深蓝色的板子浮在浅水区,由细长的钢架托着,随水波微微起伏,像一排排伏在海面休憩的鲸背。背景里,风机的白色塔筒与蓝天融成一线。没有“工业”的压迫感,只有种沉静的秩序感——原来人类向自然借力,未必是索取,也可以是共谋:你给我风与光,我替你守着岸与水。</p> <p class="ql-block">导航显示:海兴县临港工业园区南部,黄骅港以南,板堂河与漳卫新河之间。这里装着57台1500千瓦风机,还有连片的水上光伏。但当我合上手机,真正记住的,是栈桥木纹的触感、风机转动时耳畔那声低频的嗡、还有退潮后岩石上亮晶晶的盐粒。旅游随拍,拍的从来不是景点,而是人如何与土地重新签下契约——这一次,签的是风、是光、是水,是2026年冬天,海风里飘着的、清冽又踏实的未来味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