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故事】一件红毛衣的爱与不舍

燕子

美篇昵称:燕子 美篇号:971742 <p class="ql-block">昨天整理女儿送来的衣物时,我在一堆鲜亮的新衣里,一眼看见这件红毛衣。它像一团不肯熄灭的暖火,安静躺在旧衣堆里,提醒着我十六年前那个飘雪的冬天。</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女儿的第一个宝宝的产期是2009年的元月份,是牛年的腊月,她跟我说:“妈,给我织件开衫吧,喂奶方便。” 那时我已从忙碌的岗位上退休了,半辈子被人称作“工作狂”“女强人”,没人知道我藏着一双织毛衣的手。我笑着应下,转身就翻出了压箱底的棒针和羊毛线。选了最正的枣红色,像团暖烘烘的炉火,想着能裹住女儿月子里的寒。</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织毛衣的那些日子,是我少有的慢下来的时光。棒针在指尖穿梭,绕着绒线,也绕着我没说出口的愧疚。女儿是姥姥带大的,我把自己的工作看得太重,又脱产住校学习了三年,那些被工作偷走的陪伴,都被我一针针织进了这件毛衣里。麻花绞纹是我想给她的安稳,翻领的弧度是我想给她的柔软,每一颗黑扣子都像一句没说出口的“对不起”和“我爱你”。</p><p class="ql-block"> 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织毛衣。年轻时给婆婆织过紫红色开衫,针脚细密得像我想讨她欢心的心意;给母亲织过各种毛衣和背心,母亲已故二十年,至今我还保留着她特别喜欢织得很养眼的浅灰色开杉背心;家里每个人的衣柜里,都有过我亲手织的线衣。那时总觉得,织毛衣是最实在的爱——不用华丽的词藻,只要绒线够暖、针脚够密,就能把关心贴在家人身上。</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女儿穿上这件毛衣时,刚好赶上第一场雪。她抱着刚出生的小棉袄站在窗边,红毛衣衬得脸色红润,像个终于被我捂热的小姑娘。后来她又有了第二个女儿,两个小丫头穿着我织的小毛裤满地跑,家里的笑声比毛线团还热闹。</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日子一晃就是十六年。女儿开始“断舍离”,把穿不上的衣物一箱箱送到我这儿。我挑拣干净,送给相熟的同学朋友,看它们在别人身上继续发光。唯独这件红毛衣,我没舍得送走。</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它已经有些起球,领口也磨出了细绒,可每次摸到那些绞纹,我都能想起棒针划过绒线的轻响,想起女儿试穿时眼里的光。它不再是一件衣服,是我作为母亲的“迟到的补偿”,是藏在针脚里的温柔,是我在“女强人”之外,那个会织毛衣的妈妈的证明。</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原来最好的断舍离,不是清空所有过往,而是留下最暖的那件。就像这件红毛衣,它替我记得那些没说出口的爱,也替我陪着女儿,从一个小姑娘,长成了两个小姑娘的妈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