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巳大寒遇雪

老李成蹊

乙巳大寒，雪落无声，山脊如墨，雪线似银。我立于坡上，风不烈，却清得透骨——连峰在眼前铺展，不是画，是天地刚写就的一行行素笺。溪水未冻，从雪腹里渗出，清亮亮地绕过石踝，仿佛冬在低语：冷是表，活是里。蓝天高得让人想踮脚，而雪光一晃，眼底便浮起一层薄薄的暖意。大寒之日，原来不是封存，是静待春的伏笔。

雪地空旷，白得坦荡。远山披素，近树簪霜，几道滑雪道如银线斜织山腰，缆车缓缓移过，像一粒粒微小的暖色逗点。我呵出一口白气，它飘着，散着，竟比云还轻。大寒遇雪，不是荒芜，是人间把热闹藏进素净里——雪地上的脚印、缆车里的笑声、松枝上簌簌抖落的雪粉，都是冬在悄悄翻身。

冰河未眠。碎冰浮沉，水声幽微，松林静立如守夜人。雪光漫过山脊，落在冰面，碎成粼粼的银箔。我蹲下，看一泓清流从冰隙间钻出，热气袅袅，竟似大地在呵手取暖。乙巳大寒，寒得清醒，静得深沉——原来最冷的时节，水仍在走，树仍在呼吸，山仍在光里站成一句未落款的诗。

霜花垂枝，河如素练，山在天边凝成黛色剪影。我踏雪而行，脚下咯吱轻响，像踩着旧宣纸的折痕。林间偶有松针坠雪，簌然一落，惊起半空清寂。蓝天澄澈，不争不扰，只把山、林、河、雪，一并揽入怀中。大寒之雪，不单是冷，是天地提笔，以霜为墨，以风为腕，写就的清绝一行。

阳光斜斜地铺在雪坡上，明暗之间，山有了呼吸的节奏。近处树影疏朗，雪覆枝头，如披薄绡；远处峰峦叠叠，雪厚处如絮，裸岩处似骨。我摊开手掌，接住一瓣飘落的雪，它未及停留，便化作一点微凉的印痕——乙巳大寒，原来最凛冽的节气，也藏最温柔的触感。

山势巍然，云朵闲散，小路蜿蜒如旧时信笺上的墨线。路旁枯枝嶙峋，石色沉郁，雪覆其上，反倒显出几分温厚。我缓步而行，风从谷底浮起，带着松脂与冻土的气息。大寒不单是冷到极致，更是万物收束筋骨、静候回甘的时辰——路在脚下，云在头顶，山在眼前，而我在其中，不急，不扰，刚刚好。

雪峰刺天，岩骨嶙峋，蓝天下白云如絮，浮游自在。林子稀疏，枝干清癯，雪落其上，不压其势，反添风骨。阳光一照，雪光跃动，岩色愈深，天色愈净。我仰头久立，忽觉大寒之寒，并非刺骨之厉，而是澄明之净——净得能照见自己呼出的白气，也照见山未言说的千载从容。

积雪厚积，岩色沉沉，树影萧萧，而阳光偏从云隙漏下，在雪坡上烫出一道金痕。小路蜿蜒，不知通向何处，却让人忍不住迈步。山不言，雪不语，光却把冷与暖、硬与柔、远与近，一并调匀了端到眼前。乙巳大寒，原是一场盛大的留白——留白处，风过有声，雪落有痕，人行有影。

山谷幽深，雪覆坡峦，枯枝如篆，云雾游走于峰腰，似未写完的半句留白。我停步，看雾霭浮沉，山影时隐时现，仿佛天地正以雪为纸、以雾为墨，写一幅不落款的冬卷。大寒之日，寒气沁肤，而心却悄然松动——原来最冷的山谷，也能养出最静的回响。

屋檐垂雪，木门微掩，游人裹着厚衣伫立坡前，呵气成云。身后雪山静默，雪光映得人眉目清亮。孩子们在雪堆旁蹲下，捧起一团雪，笑闹着掷向半空——雪粒纷扬，如碎玉，如星屑。乙巳大寒，雪落人间，不单覆山林，也落于檐角、肩头、掌心，落于笑纹深处，落于未出口的轻叹里。

雪厚岩露，蓝天下白云如絮，阳光不吝，把雪照得发亮，把岩照得发沉。我踩着雪径缓行，脚下松软，耳畔寂然，唯余山影在雪地上缓缓移动。大寒之静，不是空无，是万物敛声屏息，把力气攒成春的伏笔——雪在积，光在酿，山在等，我在看。

峡谷幽邃，雪覆千叠，小溪如银线穿谷而过，枯树立岸，静得能听见水声在石隙间翻身。阳光斜照，雪光与水光相映，冷中生暖，静里藏动。我倚石小坐，看云影掠过雪坡，忽觉乙巳大寒，原是天地最沉着的一次吐纳——吸尽喧嚣，呼出澄明。

雪野开阔，小径如线，枯树疏朗，山势巍然。阳光慷慨，把雪照得发亮，把人影拉得悠长。我沿径缓步，风拂面不寒，只觉清冽入肺。大寒之日，雪野无言，却把辽阔与安宁，一并铺展于足下——原来最冷的节气，也能走出最敞亮的步子。

溪水清浅，蜿蜒如练，雪坡静卧，枯树挺立，溪畔石上积雪未消，白得晃眼。远处人影微小，踏雪而行，如墨点落素绢。我蹲身掬水，凉意沁指，而阳光正暖着肩头。乙巳大寒，寒是骨，暖是衣，静是底色，动是余韵——雪未封山，水未封心，人亦未封步。

雪谷幽深，溪流不冻，水汽微腾，如山在呵气；枯枝瘦立，山影层叠，云雾浮游，似未拆封的旧信。我立于溪畔，看热气与冷雪相逢，升腾又散，恍然明白：大寒不是终章，是冬在酝酿一场温润的伏笔——雪愈厚，春愈近；寒愈深，静愈真。

溪水细流，绕石而过，雪覆两岸，云浮山腰。我蹲下，指尖轻触溪水，凉而活，动而清。枯枝斜出，影落雪上，如墨痕未干。乙巳大寒，原来冷与静，并非沉寂，而是万物屏息，把力气攒成春的伏笔——溪在流，云在走，我在看，山在等。

雪林寂寂，枯枝横斜，远山如黛，雪光浮于林梢。阳光斜穿林隙，在雪地上投下疏朗影痕，明暗之间，寒意清冽，却无刺骨之厉。我缓步其间，听雪粒自枝头悄然滑落，簌簌一声，仿佛冬在耳畔低语：静，是它最深的暖意。

枯枝横斜，雪野无垠，远山静立，蓝天下白云如絮。我驻足回望，雪地上自己的影子被拉得细长，与树影、山影悄然相融。乙巳大寒，雪落无声，却把天地间最素净的留白，铺展于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