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剪影(八)——第八章 嫁衣染泪,梦碎无声

雨芳

<p class="ql-block">第八章 嫁衣染泪,梦碎无声</p> <p class="ql-block">  转眼到了十月,风里已带着刺骨的寒,家人突然告诉晓雪,要在初九这天,让她和晓宇成婚。这个决定来得太过突然,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狠狠砸在心上,晓雪想也不想便坚决反对。</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可父母却拉着她的手,眼眶泛红地劝道:“你祖父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就盼着看你出嫁,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怕是连你的婚礼都赶不上了……”望着父母恳求的眼神,望着病榻上日渐憔悴、连睁眼都费力的祖父,她终究还是松了口,万般无奈地答应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父母开始忙着为她准备嫁妆,扯新布、做新衣、打木箱、缝被褥,院里院外一派忙碌,红绸子挂了满院,可她却始终提不起半点兴致,心底的凉,漫过了所有的热闹。</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谁知就在婚礼的前一天,祖父还是走了,走在凌晨的冷夜里,没能等到她出嫁的那天。看着家人一个个奔走忙碌,一边操持着丧礼,一边赶着准备婚礼,红白相撞,刺得人眼睛生疼,她趴在母亲连夜赶制的红嫁衣上,泪水汹涌而出,像断了线的珠子,打湿了鲜红的衣料,晕开一片片深色的痕,那抹红,沾了泪,竟显得格外凄艳。</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她想去给祖父守灵,想送祖父最后一程,想趴在祖父的灵前好好哭一场,却被父母死死拦住:“婚期已定,吉时不能改,你是新娘子,万万不能去灵堂,不吉利。”</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她站在那件沾了泪的红嫁衣旁,忽然觉得无比荒唐,无比可笑,竟不知道自己的这场婚礼,是该哭,还是该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出嫁那日,天阴沉沉的,没有一丝阳光,走出家门的那一刻,积攒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泪如雨下,脚下的红地毯,仿佛都被泪水浸得发潮。面对长长的送亲队伍,面对乡亲们脸上喜庆的笑脸,面对满街的红绸与音乐声,她自始至终,没有笑过一次,眼底的悲戚与麻木,像一层薄冰,藏也藏不住。</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婚宴上,她机械地应付着宾客的道贺,目光却在人群里反复搜寻,始终没看到最好的伙伴——运田的身影。她心里隐隐不安,拉着运田的姐姐走到角落,轻声询问,对方的回答,却让她如遭晴天霹雳,浑身冰冷,连指尖都开始发颤:</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运田喝药自杀了,是在她第二次回门的那天,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心底的煎熬,熬不过这场无爱的婚姻,走了。而她的丈夫君强,在她死后,也丢下了一切,离家出走了,至今杳无音信。</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晓雪的梦,彻底碎了,碎得片甲不留,连一丝拼凑的余地都没有。她不敢相信这一切,不敢相信那日一别,竟是永诀,从此阴阳两隔,再也见不到那个会拉着她的手哭诉、会和她一起剥玉米、一起看电影的运田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她一遍遍责怪自己,当初不该劝运田回去,不该自以为是的觉得,他们总会慢慢好起来,不该让她独自承受那些煎熬与绝望,若是当初拉着她,若是当初没有劝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她揪着自己的衣角,指节泛白,心底反复呐喊:“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快来看呀,新娘家的亲朋走了!快送送啊!”录音机里的喊声尖锐又喧闹,带着刺耳的喜庆,将她从无边的自责与悲痛中拉回现实。</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她望着眼前喧闹的婚宴,听着录音机里循环播放的喜庆歌曲,耳边的欢笑声、碰杯声,都成了扎向心底的针,脑海里却反复回荡着一个字:爱,爱,爱。耳朵里听的,心里想的,口里念的,皆是这个字。可属于她的爱,究竟是什么呢?又会在哪里?是晓海写给运田的深情,是运田藏在心底的执念,还是她自己这场身不由己的婚姻里,那一丝看不见的微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