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文字:满阶梧桐 原创图片: 满阶梧桐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font-size:20px;">咸粥忆腊八</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一进入腊月, 我们的心便雀跃起来: 年, 近了。“过年”, 极其简单的两个字, 却带着非同寻常的暖意, 轻轻牵动着亿万中国人的情愫。</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俗语说:“腊七腊八,冻死寒鸦”, 又说“冻掉下巴”“冻裂脚丫”。 这些略带夸张的形容, 都在告诉我们, 腊月初八前后, 正是一年里最冷的时候。 是啊, 很多年份的腊八都恰逢“三九”, 正是严寒时节。 今年稍晚一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说文解字》有载:“冬至后三戌,腊祭百神。” 远古时期, 中国人在冬日举行祭祀, 这一天便称为“腊日”。 直到魏晋南北朝, 才将冬祭的“腊日”正式定在腊月初八, 腊八节由此而来。 腊八祭祀向来隆重, 人们敬拜祖先与诸神, 祈求五谷丰登、家人平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腊八喝粥的习俗,是后来逐渐形成的。 起初多是寺庙僧人在腊八这一天熬粥布施贫苦, 因此也叫“佛粥”或“僧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在我的记忆里,我们家从不过腊八节,更不会专门熬腊八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第一次听说“腊八粥”, 是在我读中学时。 那天正好是腊八, 放学后我去同学家写作业。 她妈妈端来两小碗热气腾腾的粥,说:“这是腊八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中国幅员辽阔,南北饮食差异甚大, 但在腊八粥上却高度统一:多以大米、糯米为主, 配上莲子、 白果、 百合等各色果料, 以小火慢熬成甜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可我依稀记得, 少年时在同学家吃的那第一碗腊八粥, 是咸的。 粥里似乎有咸鸭蛋、青菜,还有咸菜丝之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的家乡是南京, 在《金陵岁食记》里详细记载了旧时人家过腊八的情景, 腊八粥自然是其中很重要的一环。 书里提到, 金陵人家的腊八粥确有甜咸之分,甚至还有荤、素之别。</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关于腊八节, 书中还记载了一项很有趣的旧俗:吃冰。 人们在腊八前夜盛水结冰, 次日敲碎食用。民间相传:吃了这天的冰,未来一年都不会肚子疼。 现在自然不会有人这么做了。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如今又到腊月, 腊八将至。 一时兴起, 循着记忆里那一点点滋味, 再在网络上查些资料, 我决定自己动手, 煮一锅“咸”腊八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说起来复杂, 做起来倒也简单。 先将大米和糯米按五比一的比例洗净浸泡, 加水煮成白粥。 煮粥时我加了一勺燕麦片, 让粥更加稠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接着把小油菜焯水切碎, 荸荠、 胡萝卜去皮切小粒, 山芋也去皮切丁, 豆腐和榨菜则切细。 白粥煮好后, 把所有配料下锅, 加盐和一大勺猪油, 继续以小火煮熬四、五分钟。 待粥菜融合、 香气溢出, 咸腊八粥便做好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古时腊八, 祭祀为重, 其次才是饮食与其他活动。 到了今天, 腊八节似乎只剩一碗粥了。 不过, 这样也挺好, 至少还有传承, 还会寻着这一碗粥去探寻那些远去的家祖和先人们的故事。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冬至之后,日光一寸一寸地长了。 今日虽寒, 却晴空澄澈。 此刻正是黄昏, 西窗上, 那一抹夕阳晚照正慢慢褪去, 像温柔的潮水。 厨房里飘着粥的暖香, 是谷物、 蔬菜与一点咸鲜交织的踏实气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站在暮色与暖意交界的地方, 忽然又想起《金陵岁食记》里那些隆重的祭祀与分冰的欢笑。 古老的仪式早已随风飘散, 繁复的习俗也已经简化为厨房里的一缕烟火。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当这碗依着记忆复刻的咸粥温热落胃, 我知道, 有些东西并未断绝: 那是对时令的感知,对滋味的眷恋,还有, 将平凡日子过出一点郑重其意的温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这便是今日的“腊八”了,立黄昏,粥正温,足矣。</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2026.01.25</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