骚公公被俩媳妇打

陆晓明

骚公公被打

从前有个男人，略识得几个字，嘴皮子溜，会一手好农活，但有点油腔滑调。

男人中年丧妻，独立拉扯两个儿子长大。家境清寒，未再续弦，却渐渐养出个毛病——爱在村中踅摸小媳妇，眼神黏腻，言语轻浮。村中小媳妇们见他那副模样，纷纷绕道而行，避之唯恐不及。

转眼间，两个儿子长成顶梁柱：一个学成瓦匠，砌墙盖屋稳扎稳打；一个精于木工，雕梁画栋细致入微。兄弟俩勤勉本分，先后娶得贤良媳妇。妯娌二人，一个温婉持重，一个灵巧爽利，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对公公更是晨昏定省，三餐不怠——饭必盛好端上桌，汤必煨热递到手，孝心殷殷，无可挑剔。这男人苦尽甘来，享老福了！

那日黄昏，暑气未消，妯娌俩在厨房烧罢晚饭，汗透衣衫，便掩了门，就着木桶哗哗洗浴。水声潺潺，如溪流轻响，却悄然惊动了门外踱步的公公。他心头一荡，色念陡起，竟想窥看儿媳沐浴之态。于是蹑足潜行，扒着门缝往里张望，只觉雾气氤氲，影影绰绰，难辨分明。抬眼一瞥，见门前草堆高耸，正对厨房窗棂，便搬来高凳，踩着草垛攀上窗下——这下，帘影半遮、水光微漾，妯娌二人擦背说笑，纤毫毕现。

大媳妇轻抚二媳妇肩背，笑叹：“妹妹肤如凝脂，紧致弹滑，似门前新买的荷花缸！”

二媳妇含羞回笑：“姐姐虽略松些，却更显丰润温润，别有风致哩。”

大媳妇谦称:“快成松浦包了！”

公公听得心旌摇曳，忍不住伸长脖颈，欲再细瞧——不料脚下一滑，草屑纷飞，人如断线纸鸢，扑通一声栽下草堆，摔得满嘴青草、满身泥灰，活脱一只翻肚癞蛤蟆。

水声骤止，门扉猛开。妯娌二人已整衣而出，见公公狼狈坐于草根，裤脚撕裂，额角沾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强撑笑颜，支吾道：“我……我来拔把干草烧灶，脚滑了！”

二媳妇冷哼：“吓煞人！方才还当是猪圈跑出头猪，撞门来了！”

公公讪讪爬起，一瘸一拐回堂屋，在太师椅上刚坐定，竟又色胆包天，晃着脑袋，涎着脸，指着大媳妇道：“松蒲包，去盛饭！”又朝二媳妇一努嘴：“荷花缸，快装汤！”

话音未落，妯娌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顿时明白一一公公偷看她们洗澡了！俩媳妇顿时羞愤交加，怒火腾烧。

大媳妇抄起门口竹枝长扫帚，二媳妇攥紧桃木小饭勺，左右开弓劈头盖脸对公公一顿狠扫猛戳。公公抱头鼠窜，绕房柱奔逃，椅子掀翻，茶盏碎裂，口中迭声告饶：“再不敢了！天打雷劈！祖宗牌位前发誓！”

直到他跪地磕头，额头泛红，妯娌俩才收手喘息。

自那日起，“骚公公”垂首敛眉，言语谨慎，目光低垂，端坐堂屋，饭来伸手，汤至张口，再不敢多看儿媳一眼，更不敢多吐一个油字。

俩媳妇的那顿打，打散了浮浪，也打出了家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