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战国五家传（原创长篇历史小说第一卷）

曹海军

春秋战国五家传（原创长篇历史小说第一卷）

第六回 :分兵设伏破秦楚 审时度势谋东归

大庆市作者:曹海军

美篇号:67946713

图片:源自网络

篇头诗:

郢城危局困雄师，三面烽烟四面欺。

妙策分兵施伏计，良谋审势定归期。

秦锋遇挫军心动，楚旅遭摧士气疲。

莫道功成须恋战，知进退者是良师。

话说郢城的中军大帐，寒风吹得帐帘猎猎作响，炭火燃得噼啪，却驱不散帐内的凝滞。孙武指尖仍按在舆图上鄢城至郢城的官道，目光沉凝如古井，方才众人的争执声还在耳畔，公子光的焦躁、蔡唐二侯的惧意、伍子胥的愤切，皆化作压在心头的巨石。他抬眼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压过了帐外的风声：“秦楚合兵，看似势大，实则有三弊可乘。其一，秦军远来，粮草转运艰难，急于速战；其二，楚卒新集，多是残兵散勇，军心未稳，与秦军貌合神离；其三，秦楚将帅互不服气，子蒲刚愎，楚将子期骄矜，必难同心御敌。郑军虽屯于边境，却只是观望，未敢真出兵，不过是见风使舵之辈。”

众人皆愣，公子光挑眉道：“将军既知其弊，莫非有破敌之策？只是我军五万，分兵则力薄，合兵则难顾三面，如何破之？”

孙武俯身，木杆点在舆图上的雍澨之地，此地乃秦军东进必经之路，两侧皆是山林，中间一条狭道，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处：“某意分兵三路，一路迎敌，一路设伏，一路断后。伍大夫，你率两万吴兵，外加蔡唐联军一万，正面列阵于雍澨之外，佯作死守，只许败，不许胜，诱秦楚联军入伏，切记不可恋战，只需拖延时日，挫其锋芒。”

伍子胥闻言，眼中的愤切化作锐光，拱手道：“末将遵令！只是诱敌之事，凶险万分，将军放心，某定将秦楚联军引入雍澨！”

“公子光，你率一万吴兵，埋伏于雍澨两侧山林，多备滚木礌石、火箭油瓶，待秦楚联军入谷过半，即刻封死谷口，纵火袭扰，不求尽歼，只求乱其阵脚，断其前军与后军的联系。”孙武转向公子光，目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公子需记，此役关键在乱，不在杀，若谷中乱起，即刻率军撤出，不可贪功深入。”

公子光心中虽仍有不愿，却见孙武谋算周密，也知此时无退路，只得冷哼一声，拱手领命：“本公子遵令便是。”

“蔡昭侯、唐成公，二位率一万兵，屯于郢城西郊的纪南故城，扼守吴军东归的要道，防备郑军偷袭粮道，同时接应我等回军。若郑军敢动，便以雷霆之势击之，让其知吴军虽分兵，仍有战力。”

蔡、唐二侯见孙武并未让他们直面秦楚精锐，心中稍安，忙起身行礼：“我等遵将军之令，定守好纪南，绝不让郑军有机可乘！”

孙武最后看向身旁的副将夫概：“你率五千精锐，随某坐镇郢城，作为奇兵，待雍澨伏兵起，便率军绕至秦楚联军后方，袭其粮草大营，烧其辎重，乱其军心。”

夫概抱拳：“末将遵令！”

帐内众人皆领命，先前的争执与惧意，皆被孙武的周密谋划驱散。伍子胥率先起身，大步走出帐外，高声喝道：“点兵！随我前往雍澨！”帐外很快响起兵马调动的声响，甲叶碰撞、马蹄踏地，汇成一曲肃杀的战歌。孙武立在帐中，望着众人离去的方向，指尖摩挲着腰间的青铜剑，心中却并非只有破敌的盘算——他知，即便破了秦楚联军，吴军孤军深入楚地，终究难久留，楚地百姓虽暂安，却仍心向楚国，待秦楚缓过劲来，吴军必陷重围，功成身退，才是眼下最该谋算的事。

三日后，雍澨之外，吴军列阵于旷野，伍子胥一身重甲，手持长戟，立于阵前，身后的吴、蔡、唐联军，旌旗虽整，却刻意摆出兵力单薄之态，士卒皆面露“怯色”。不多时，远处尘土飞扬，秦楚联军的大军铺天盖地而来，秦军在前，楚军在后，子蒲骑在白马上，身着银甲，目光轻蔑地扫过吴军阵形：“区区吴兵，也敢挡我秦军去路？子期，你率楚兵从侧翼包抄，我率秦军正面冲击，今日定踏平吴阵，直取郢城！”

楚将子期心中不服，却也不敢违逆，只得冷哼一声，率楚军向侧翼移动：“秦将军莫要独揽大功才是。”

两军交战，金鼓齐鸣。伍子胥依孙武之计，率军稍作抵抗，便佯装不敌，节节败退，长戟挥出，只作招架之势，不与秦军死拼。秦军见吴军败退，士气大振，子蒲大喊道：“吴兵败了！快追！拿下伍子胥，赏千金！”秦军士卒蜂拥而上，楚军见秦军得利，也跟着往前冲，两军混杂在一起，只顾着追击，全然忘了防备两侧的山林。

伍子胥率部边战边退，一步步将秦楚联军引入雍澨狭道。狭道两侧山林陡峭，遮天蔽日，秦楚联军数万人马涌入狭道，瞬间挤作一团，战车翻倒，战马嘶鸣，行伍大乱。子蒲心中忽生警觉，大喊道：“不好！有埋伏！快撤！”

话音未落，两侧山林中突然响起震天的鼓角声，公子光率吴兵从山林中杀出，滚木礌石如雨点般落下，砸在秦楚联军之中，火箭油瓶齐发，狭道两侧的草木瞬间被引燃，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秦楚联军在狭道中无处可躲，互相踩踏，死伤无数，前军想退，后军不知情况仍在往前冲，整个狭道成了一片火海。

“杀！”公子光手持长剑，率吴兵从山林中冲下，专砍秦军楚军的旗手与偏将，秦楚联军群龙无首，更是乱作一团。子期的楚军本就军心不稳，见此情景，率先溃散，士卒纷纷丢下兵器，四散奔逃。子蒲想率秦军抵抗，却被火烟呛得睁不开眼，身边的亲兵不断倒下，只得率残兵拼死向狭道外冲去。

伍子胥见谷中火起，知公子光的伏兵已奏效，当即率部回身杀来，与公子光的吴兵两面夹击，秦楚联军死伤惨重，尸横狭道，血流成河，雍澨的河水被染成了赤色，寒风卷着血腥味与烟火气，弥漫在山谷之间。

　　就在雍澨大战正酣时，孙武与夫概率五千精锐，绕至秦楚联军的后方粮草大营。大营的守兵皆被调往前线，只剩数千老弱残兵，见吴军杀来，吓得四散而逃。孙武一声令下，吴兵纵火焚烧粮草，大营之中，粮草堆积如山，遇火即燃，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秦楚联军的粮草辎重，顷刻间化为灰烬。

子蒲率残兵逃出雍澨，见后方粮草大营火光冲天，顿时面如死灰，心中明白，此次伐吴，已是惨败。子期率楚军残兵逃至他身边，面色铁青，怒道：“都是你！一心贪功，追敌过深，才中了吴人的埋伏！如今粮草尽焚，大军无食，如何再战？”

子蒲也怒：“你楚军不堪一击，未战先溃，反倒怪我？若不是你楚军溃散，我秦军岂能陷入重围？”两人互相指责，争执不休，秦楚联军的士卒见将帅不和，又无粮草，军心彻底涣散，纷纷逃散，十万联军，经此一役，只剩不到三万残兵，再也无力进攻郢城。

雍澨一战，吴军大获全胜，歼敌四万余人，俘获万余，烧尽秦楚联军粮草，秦楚残兵只得向西溃逃，再也不敢靠近郢城。伍子胥与公子光率军凯旋，郢城百姓闻之，纷纷走出家门，立于道旁，虽仍有惧意，却也向吴军拱手致意。孙武率夫概出郢城迎接，见伍子胥身上溅满鲜血，甲胄破损，忙上前道：“伍大夫辛苦，此番破敌，大夫居功至伟。”

伍子胥哈哈大笑，抹去脸上的血污：“皆是将军妙计，某不过是依计行事罢了！秦楚联军已败，郢城之危已解，我等可趁胜追击，直取随国，活捉楚昭王，永绝楚国之患！”

帐内庆功宴上，觥筹交错，吴军将士皆面露喜色，唯有孙武面色平静，不见半分得意。伍子胥见他如此，举杯走到他身边：“将军，我军大获全胜，秦楚联军溃逃，郑军见势不妙，也已撤军，郢城固若金汤，为何将军仍面露忧色？”

孙武放下酒杯，拉着伍子胥走到帐外，郢城的夜色深沉，星月无光，寒风拂面，孙武低声道：“伍大夫，雍澨之胜，只是解了一时之危，并非长久之计。秦军虽败，却未伤根本，秦哀公必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再派大军来援；楚昭王虽逃至随国，却仍是楚人的共主，楚地贵族皆心向于他，待时日一久，必会再次集结兵力；我军虽胜，却也折损数千士卒，且孤军深入楚地已逾半年，士卒皆思乡心切，军心渐浮；蔡唐二侯见楚势稍缓，已生异心，暗中派人与楚地贵族联络，欲求自保。此时的郢城，看似安稳，实则暗流涌动，若再恋战，必陷重围，万劫不复。”

伍子胥闻言，脸上的喜色瞬间消散，眉头紧锁：“将军之意，是要东归吴国？可我等历经千辛万苦，才破了郢城，报了父兄之仇，若此时东归，岂不是前功尽弃？楚昭王若卷土重来，他日再伐楚，难上加难啊！”

“伍大夫，知进易，知退难。”孙武望着远方的吴国方向，声音沉缓，“我军伐楚，已重创楚国，使其数年之内无力北上，吴国的霸业已立，此乃大功一件。若执意要活捉楚昭王，灭了楚国，以吴国目前的国力，尚难做到。楚地广阔，民心向楚，即便灭了楚昭王，也会有无数楚人起来反抗，吴军必会陷入无休止的战乱，最终耗死在楚地。不如趁此时秦楚新败，郑军撤军，我军全师东归，保全实力，待吴国国力更强，再徐谋图楚之事。此乃审时度势，并非前功尽弃。”

　　伍子胥沉默良久，望着郢城的王宫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舍，父兄的大仇虽报，却未彻底灭楚，心中终究有憾。可他也知，孙武所言极是，此时的吴军，确实不宜再恋战。良久，他长叹一声：“将军所言极是，是我被仇恨与胜利冲昏了头脑。东归之事，全凭将军安排。”

孙武见伍子胥醒悟，心中稍安：“既如此，某便连夜安排东归之事。公子光心怀异心，必不会错过这个机会，需防他中途作乱；蔡唐二侯不可再信，需派大军监视，待我军撤出楚地，便与他们断交；同时，需派人向吴王禀报战况，言明东归之意，请求吴王派军接应。”

两人回到帐中，孙武当即下令，终止庆功宴，召集众将商议东归之事。公子光听闻孙武要东归，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本就不愿久留楚地，只想尽快回到吴国，谋夺王位，当即表示赞同：“将军所言极是，我军孤军深入日久，士卒思乡，东归乃是上策。”蔡唐二侯见公子光赞同，也不敢反对，只得随声附和。

孙武当即调兵遣将，命夫概率一万精兵为先锋，开道东归；伍子胥率两万大军为中军，护送吴军缴获的辎重与俘虏；公子光率一万大军为后军，断后防备秦楚残兵追击；蔡唐二侯率其联军，先行撤出楚地，返回本国；孙武则率五千精锐，居中调度，掌控全局。

次日一早，郢城的城门大开，吴军将士列队出城，井然有序，没有一丝慌乱。孙武走在队伍中间，回望郢城的宫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兵戈相见的感慨，也有对功成身退的释然。他知道，这场伐楚之战，终将成为春秋战国史上的一笔浓墨重彩，而他的兵书谋略，也将因这场大战，名扬天下。

可吴军的东归之路，并非一帆风顺。公子光心怀异心，早已暗中联络了吴国的宗室，欲在东归途中，寻机除掉孙武与伍子胥，夺取军权，回国后便起兵夺位。他率后军走在最后，故意放慢行军速度，又暗中派人向秦楚残兵通风报信，告知吴军东归的路线，让他们率军追击，企图借秦楚之手，除掉孙武与伍子胥。

而秦楚残兵之中，子蒲与子期虽仍有争执，却也知吴军东归，是复仇的最佳时机，听闻公子光的密报，当即率三万残兵，连夜追击吴军，欲在吴军渡过汉水之前，将其截杀，夺回郢城。

汉水之畔，吴军先锋夫概已率军渡过汉水，中军伍子胥正率军渡河，后军公子光却迟迟未至，汉水之上，舟楫往来，吴军士卒皆面露焦急。孙武立于汉水南岸的高坡上，望着后方的道路，不见公子光的大军，却见远处尘土飞扬，喊杀声隐隐传来，心中暗叫不好：“不好！公子光必是作乱，引了秦楚残兵来追！”

篇尾诗:

胜绩初成便解鞍，东归不为惜衣冠。

楚疆虽破民心在，秦旅虽残恨意攒。

后军迟行藏异心，追兵疾至起狂澜。

汉水南岸风云急，敢问将军怎破难？

2026一01一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