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八粥里的虔诚与暖

中国药姑山胡艳平

　　七点半的晨光刚爬上灶台，我已生好熏腊肉的火。柴烟漫过屋檐时，锅里的粉皮腊肉正咕嘟作响，五个人的早餐香混着腊八节的期待，在屋里漫开。

　　胡家婆婆早候在门口，老人家用布满皱纹的手攥着衣角：“送我去双垄寺喝腊八粥，住持特意来请的。”她是虔诚的信徒，在家每日三叩九拜，额头的薄茧里都藏着敬畏。九点半的车刚停在寺前，雨丝便裹着寒意飘下来，老人家却眼睛发亮：“进去朝拜，要显诚意的。”

　　为了让她老人家舒心，我跟着跪在蒲团上。住持身着盛装，诵经声在大殿里盘旋，二十多位老人冒着寒风冷雨而来，叩首时动作迟缓却坚定，额头轻触地面的声响，比雨声更重。一个多小时的仪式里，胡家婆婆的膝盖在蒲团上磨出浅痕，叩拜的次数比谁都多，起身时扶着我的手微微发颤，眼里却亮得像落了星。

　　终于轮到吃粥——两大锅煮得浓稠，更像八宝饭。我和胡家婆婆在庙里吃了一大碗。住持说：“带点回去，把福气分给家人。”给陈家老爷子、文科生和小美女都带了一份八宝粥的福气。陈家老爷子呼噜噜喝了一大碗，胡家婆婆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文科生和小美女捧着碗，暖手又暖心。

　　没想到一点半，小姑子竟来了。热好剩下的八宝饭递过去，她笑着说：“这是沾了福气呢。”胡家婆婆赶紧往灶膛添柴，火舌舔着锅底，怕冻着她的小棉袄，火光映着老人佝偻的背，忽然懂了：所谓父母心，原是无论多大年纪，都想为儿女挡着寒风。

　　五点坐小姑子的车到养生谷，我说今天咋这么幸运，感觉你今天就是来接我的。她打趣：“是你平时攒的福报，让我来接你。”雨还在下，车窗外的灯火却格外暖。原来腊八节的意义，从不在粥的甜糯，而在虔诚里的坚守，在分享时的热忱，在“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的朴素道理里——一碗粥里，藏着人间最实在的温暖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