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志•工兵副营长黄士伟与埋地雷炸死日酋酒井直次中将之战 诗文 | 茗香斋主 七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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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士伟

人物志•工兵副营长黄士伟与埋地雷炸死日酋酒井直次中将之战
诗文 | 茗香斋主 七碗茶

黄生士伟者（1921—2014），蜀中重庆荣昌县（今荣昌区）人也，壬子年（1912）生于耕读之家。幼时见舆图如得密匙，尝以竹枝画山川城郭于沙盘，乡老异之曰：“此子目中有丈尺，他日必为掌山川者。”

年十六入县学，尤精数术测量。戊寅年（1938）抗战军兴，慨然投笔，入军事委员会战时干部训练团。教官授爆破之术，同侪皆畏雷火无常，独公抚教材叹曰：“此非死物，乃知兵者之延伸也。”尝于洞庭湖演训，布伪雷阵惑考官，其阵合九宫八卦，竟使工兵教谕误判虚实。结业时获评“心思缜密，善出奇谋”，授工兵少尉。

壬午年（1942）春，擢为第三战区第二十一军一四六师独立工兵第八营副兼代理营长。

酒井直次

黄士伟

民国三十有一年（1942）春，美利坚杜立特中将率铁鹗十六，扶摇六千里袭扶桑。东瀛举国震骇，倭酋东条氏怒，遂发浙赣之役，欲绝东海飞隼之巢。倭寇为报复杜立特空袭之仇，大举犯浙赣，倭第十五师团迫兰溪。铁骑所至，烽燧连天，兰溪之地，顿为衢冲。我守军以弱制强，乃广布地雷于要隘，工兵副营长黄士伟者，时年廿二，督造雷阵于城郊，星夜挥锸，汗渍重衣。

黄生受命守兰溪，时城防空虚，唯地雷百具可供驱驰。倭酋酒井直次，拥铁骑三万，循婺水而西，其势如蝗噬野，烟尘蔽空。

酒井直次

五月廿七夤夜，黄生率工兵八营死士八十，负四号甲雷百二十具，潜行至三岔津。黄生登高阜而望地势，但见驿道如蛇穿阡陌，高埠似龟踞龙蟠。忽拊掌谓麾下：“《鬼谷子》云‘谋于阴而成于阳’，今观此丘，正合奇正相生之法。”参军疑曰：“彼工兵必先搜阜。”黄生笑指刻盘：“吾设百钧之限，步卒过如蚍蜉撼柱，惟骏马金鞍方启地府。”遂亲校四甲雷十二具，调机括至百钧，以罗盘定震宫，覆浮土掩伪草，复撒马蹄印迹引向阜顶，笑曰：“此专待佩金章骑骏马者。”又布伪痕多处以惑工兵，埋雷皆斜指向高地，如芍药低首待采撷。时有卒问：“何不遍设杀阵？”黄生抚雷叹曰：“昔孔明设空城，赌司马之多疑。今雷阵如弈，当留生门以诱帅旗。”

时江涛呜咽，星月隐曜，士伟指挥部属分地脉为九宫，埋雷如星宿布阵，覆土必抚平如娠，取茅草标识阴阳。东方既白，但见江岸沙平鹭立，竟无寸铁之痕。

酒井直次者，东京倭人也，生于明治廿四年（1891）。明治四十四年（1911），卒业士官学校二十三期；大正九年（1920），复登陆军大学三十二期之榜。昭和十二年（1937），寇我中华，历官步兵联队长、旅团长，终迁第十五师团师团长。
　　
自昭和十二年始，率部肆虐辽东，剿杀抗倭义士；徐州会战之际，荼毒苏皖浙诸地，行“三光”之恶政，生灵涂炭。昭和十六年（1941），晋陆军中将，督师金陵左近，厉行清乡，罪孽益深。昭和十七年（1942），浙赣之战起，挥师攻兰溪。五月廿八日，其乘马触我守军地雷，左股重创，旋毙。酒井直次为倭陆军在职师团长阵殁之始。倭人秘不发丧，至昭和五十九年（1984），防卫厅战史室乃公其情。

酒井直次者，倭酋第十五师团长也，衔陆军中将，素以悍戾称。是日率本队渡兰江。翌日倭师团至雷区，前军触雷，人马相藉。酒井怒，令工兵联队长河野：“半日内廓清鬼藜！”倭工兵持探器如盲鼹掘壤，每爆辄残肢挂树。令工兵清道再三。至申时，河野血面来报：“雷患已除，通路无虞。”酒井抚刀冷笑，遂整军前行，令工兵执旄前导，亲卫环立如铁桶，自乘白额驹行于卦心。至三岔津北隅，忽有青骢长嘶，前蹄陷地三寸。当是时也，千骑卷尘，万足践土，独酒井坐骑忽踏隐雷，但见赤光裂地，紫烟腾空，马腹洞穿，酒井坠马，金章绶带皆染朱。左右骇扑，见其左足尽碎，胫骨森然，血涌如泉。

从者抬至田舍。参谋长川久保叱：“医官安在？”副官颤对：“诸医皆赴联队。”改唤兽医，途中间雷而殒；复调兵器部长，亦触残雷重伤。三唤三绝，岂非天乎？舍内酒井面如金纸，喃语：“天照弃我...”及至军医部长驰至，创口蛆蝇已生，申时气绝。倭营大恸，然恐摇军心，秘不发丧，舆尸夜行，遍插中将旗幡如故。雷爆三日，倭军突撤，乃缄丧秘葬，伪称暴疾。捷音遂没战云，四十载不闻于天下。

黄生疑有异，然上峰颁令曰：“倭酋酒井毙于疟疾。”遂成悬案。后转战湘桂，虽屡设巧雷，然终不及兰溪之妙。乙酉年（1945）秋，解甲归蜀，隐于市廛为梓匠，晨昏持矩尺作木器，未尝言战事。尝有旧部来访，酒酣时问兰溪旧阵，公唯望东南云霭，徐曰：“天地为炉，造化为工，当时埋下的，不过是段该爆的因果。”

越近四十载，东瀛战史披露此事。戊午年（1978）冬，有东瀛战史研究者渡海来访，持《第十五师团战史》示公。至“昭和十七年五月二十八日，酒井师团长于兰溪触雷殉职”条，公手中茶盏铿然坠地，水痕蜿蜒若当年布雷之径，愕然抚卷，方知昔年所布雷阵竟建奇功。翌年，军事博物馆遣使收录旧物，见其当年测绘手稿，雷阵布局旁竟有朱批小注：“高地三丈六尺处，当有金鸟坠地。”问公何解，笑而不答。

晚年居成都百花潭畔，每晨练剑于竹林。有军事学院教员请授诡雷心法，公执竹枝画地曰：“昔张良受书桥上，在乎观人流之走向；今布阵沙场，重在察敌军之心脉。倭酋之死，非雷之利，乃其骄心自爆耳。”庚辰年（2000）冬至，公将当年爆破计算尺赠与抗战纪念馆，尺身刻字犹清晰：“以山川为经络，以人心为机簧。”

地雷战法志

盖抗战军兴，地雷之器虽遍行诸军，然用之道殊异。正面战场多布阵前为拒马，或撒退路作疑兵，其用止于迟滞，效若以苇当辕。惟兰溪一役，黄生士伟以四甲神机设伏，竟毙倭中将，乃知雷阵之妙，存乎一心。

初，国府兵工署仿德制四甲雷，其器精微若璇玑：轻触则鸣，专猎步卒；重压乃发，可碎车骑；更设拉火、电激二窍，引信有刻盘可调斤两。然诸军但知掘坎覆土，不谙阴阳变化，故鲜有奇功。

酒井授首辨

翌日倭军至，工兵执铁杵遍刺道左，遇伪雷三颗皆爆，遂以帛书“道路清净”报师团。酒井闻报，勒马登阜，金边眼镜映城堞，将佐环立若众星拱北辰。方举望远镜，忽座下菊花青长嘶人立，但见赤焰裂地三丈，倭帅如败叶抛空。后世战史官尝惑：何故百人过而无恙，独中军触机？及观黄生阵图乃悟：彼特留阳关道，暗锁阴冥关，雷匣承压皆西向倾斜，惟马踏阜顶方启机括。此正合《孙子》“形兵之极，至于无形”之妙。

雷阵新诠

余观抗战地雷之用，正面诸军犹按图索骥，惟黄生能参造化。昔李广射石没镞，恃神力也；黄生布雷毙将，凭匠心也。其设百钧之限，如设玉罄待洪钟；布三岔疑阵，似张蛛网候飞蝗。虽四甲雷威胜土雷十倍，然无运筹者“度马骨、算鞍重”之智，亦不过朽铁耳。故善兵者，器为其骨，谋为其魂，魂骨相合乃能催敌帅于无形。兰溪一爆，不惟碎倭酋之魄，实开现代诡雷战法之宗，岂偶然哉？

茗香斋主曰：

观黄生一生，似川中无名古松。其萌蘖时，未想擎天；其布阵时，不求显功。然兰溪一爆，竟震碎倭酋肝胆，迟滞铁甲旬月。昔班超投笔，终列云台；黄生埋雷，隐于市井。岂不异哉？然细思之：真英雄如地火运行，爆发前必深潜九渊，其光芒现世之日，早有岩浆奔涌于暗夜。天地为黄生守密四十春秋，岂非欲告后世 - 至勋不必铭鼎，大巧终将破妄乎？

观酒井之殁，岂非天道哉？当其铁蹄踏吴越，视华夏如无物。然三尺焦土下，布衣工兵埋机待时。昔荆轲献图必展卷尽而匕首现，今士伟布阵亦待旌旗至而雷霆发。嗟乎！黩武之君终毙于武，凌人之者必亡于凌。兰溪地雷之鸣，实为东瀛军国丧钟之先声也。

夫酒井之殁，若猛虎堕于蒺藜，狂鲸搁于浅滩，虽曰偶然，实含玄机。昔倭虏恃火器之利，纵豺狼之兵，然踏我山河寸寸皆怒，触我草木叶叶含锋。黄生一介工兵，夜埋铁蒺藜于荒岭，朝破大将星于南天，岂非民心为雷，天意作引乎？后世考其战例，乃知中国抗战之奇伟，非独在雄师百万，更在匹夫志士之精诚。雷霆潜于九地，终发冲霄之震；史笔藏于青简，必彰不朽之功。黩武之戒，岂不昭然！

2026年01月26日作于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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