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香漫岁华 乡土藏节日

昵称:伊畔耶夫

<p class="ql-block">  和谐号碾过铁轨的轰鸣渐远,窗外的风景从钢筋森林切换成片成片的麦田,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泥土气息——这是我每年腊月必赴的约定,回到乡下的外婆家,赴一场被节日与乡土包裹的团圆。外婆常说:“进了腊月门,天天都是年”,而这场年的序曲,是从一碗温热的腊八粥开始的。</p> <p class="ql-block">  天还没亮,土灶已燃起炊烟。我穿上衣起身,厨房里谷物的醇香早已悄悄漫过门缝。外婆佝偻着身子守在铁锅边,红豆、绿豆滚进锅底,红枣、桂圆裹着阳光的暖意簌簌落下,莲子、百合、糯米也次第入锅。“腊八粥要凑够八样料,才叫圆满。”她边搅边念,木勺刮过锅底,发出温厚的声响。那不是计量,是日子的刻度;那不是食材,是土地一年的馈赠与人一年的念想。</p> <p class="ql-block">  柴火噼啪,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涨开,热气蒸腾,把整个小院都染得暖融融的。邻家婶子端着腌萝卜来“蹭福气”,外婆笑着添红糖,盛粥的粗瓷碗沿还带着灶火余温。红的枣、白的米、褐的豆,在碗里浮沉如岁月静好。外公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等我端一碗粥去浇老槐树的根——“果树喝了腊八粥,来年结的果子甜如蜜。”我蹲下身,看褐色的粥液缓缓渗进冻土,仿佛听见春天在泥土深处轻轻翻身。</p> <p class="ql-block">  灶台前摆上油纸包着的灶糖,晶莹黏软,像一小段凝住的蜜色时光。“二十三,糖瓜粘,灶君老爷上西天。”外婆教我念,声音轻缓,像在哄一个将行远路的老友。清水一碗,草料一束,纸钱一叠,她烧得认真,念得虔诚。灶糖分到我手里时,甜丝拉得老长,粘住牙齿,也粘住心尖上那点对家的依恋——原来最朴素的仪式,从不需要宏大排场,只要一颗相信的心,和一捧捧捧出的诚意。</p> <p class="ql-block">  我捧着热腾腾的碗,看蒸汽模糊了窗上未干的窗花——原来所谓年味,不过是人间烟火,一勺一勺,熬得浓稠,盛得滚烫。离走的时候,外婆塞给我一包腊八豆、一副手写春联,还有一句没说尽的话:“明年腊八,粥还热着。”可我知道,那口灶、那口锅、那碗粥的温度,早已沉进血脉,成了我漂泊时最稳的锚点——粥香漫岁华,不是时间在走,是乡愁在回甘;乡土藏节日,不是习俗在延续,是爱在代代落款……</p> <p class="ql-block">  这便是乡愁……是小时候的味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