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兰的美篇 色彩斑斓的十八月潭

兰兰

秋光漫过山脊，十八月潭便醒了。

溪水是银线，穿林而下，把黄的、橙的、青的叶子，一并绣进粼粼波光里。

我蹲在溪边石头上，看水底游动的影子——是云，是叶，还是我自己的笑？

兰兰在不远处举起相机，快门一响，整座山都落进她镜头里，也落进她名字里那抹温柔的蓝。

木桥横在溪上，不争不抢，只把人轻轻渡向对岸的秋色。

桥上人影绰绰，衣色鲜亮，像几粒跳动的枫籽，随风停驻又启程。

我走过时，桥身微颤，水声便应和着脚步，叮咚、叮咚——

原来十八月潭的节拍，不在钟表里，而在桥与水之间，在兰兰按下快门的刹那。

水撞上石头，碎成白鹭飞起的翅膀；

苔痕是山写给岁月的信，墨绿斑驳，湿漉漉地铺在岩面；

落叶浮沉，像一封封未寄出的秋笺，橙红烫金，随流低语。

我伸手拨开垂枝，水珠簌簌落进衣领，凉得清醒——

原来最浓的秋色，不在枝头，而在指尖微凉的溪风里。

山谷弯弯，溪也弯弯，弯成一条碧玉带子，系住两岸斑斓。

有人坐在石上，有人倚着树干，有人把影子叠进水里，再搅散。

我坐在兰兰身边，她没说话，只把一片银杏叶夹进本子，页角微微翘起——

十八月潭从不喧哗，却把所有安静的欢喜，都收进它澄澈的倒影里。

小瀑三级，一级比一级轻，一级比一级柔，像山在哼一支没唱完的歌。

水花溅起时，阳光就碎成金箔，浮在叶脉上、石缝间、我们睫毛上。

我掬一捧水，凉意直抵心口，再抬眼，兰兰正把瀑布叠进取景框——

她说：“你看，水在落，光在升，秋在呼吸。”

林间小径如一条松软的绸带，引人往深处走。

阳光斜斜切过树冠，在青苔与落叶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散落一地的碎金。

我踩着光斑往前，影子被拉长又缩短，兰兰跟在后面，笑声比鸟鸣还轻。

原来十八月潭的入口，不在路标上，而在某束光落肩头的那一刻。

瀑布垂落，如素绢悬于青壁，水声是它低沉的吟唱；

潭水碧得发亮，倒映着飞白、苍岩、绿树，还有一张仰起的脸。

我站在潭边，水气扑在脸上，凉而润，像山悄悄递来的一句问候。

兰兰说：“这水，洗得净尘，却洗不淡秋色。”

我点头，把这句话，也洗进心里。

栈桥又弯又长，像一句未写完的诗，横在溪上。

人影在桥上缓缓移动，衣角翻飞，像秋风里几只不急着归巢的蝶。

我倚着木栏，看水在脚下分又合，看叶在流中旋又停——

十八月潭从不催人赶路，它只把时光，酿成一溪清亮的慢。

飞瀑如练，自高崖奔涌而下，撞碎在红褐岩上，腾起薄雾；

潭水静卧如镜，把金光、飞白、青影，一并收进怀中。

我静立良久，忽觉不是我在看瀑布，是瀑布在看我——

它用千年水声，教我听懂：最盛大的秋，原是动与静的相认。

栈桥沿溪而铺，人影在桥上走成一行诗；

溪水在桥下流成一段韵，叶色在两岸铺成一幅长卷。

我停步回望，兰兰正举起相机，镜头里，桥、水、人、秋，都刚刚好——

原来十八月潭的美，不在浓墨重彩，而在恰如其分的留白。

溪水绕石而行，跌出几叠小瀑，碎玉飞雪；

岸上树影斑斓，绿未褪尽，黄已燃透，红正初染。

游客静立水畔，不言不语，只把身影交给山光水色。

我亦不语，只把心放平，任溪声漫过耳际——

十八月潭从不解释美，它只让美，自己开口说话。

溪光浮动，叶影婆娑，苔痕湿润，石色温润；

阳光穿过林隙，在水面洒下晃动的碎金，在肩头印下暖斑。

我坐在石上，看光在叶脉间游走，看水在石隙中低语——

兰兰说：“秋不是凋零，是山在换衣裳。”

我笑，把这句话，轻轻折进随身的笔记本里。

栈道蜿蜒，溪水相伴，人影徐行，衣色如秋果初熟；

树色由青转黄，由黄转橙，由橙转红，层层叠叠，如画未干。

我走着，风拂过耳，叶落肩头，兰兰在身后轻唤我名字——

那一刻，十八月潭不是地图上的名字，而是我心跳里，一声清亮的回响。

蓝衣人影沿石而行，像一滴澄澈的秋色，滴入溪流；

溪水清浅，映着天光、树影、石纹，也映着她微微扬起的嘴角。

我驻足凝望，不为拍照，只为记住：

原来最动人的风景，是人走进景里，又让景住进眼里。

高树擎天，枝摇秋风，叶色如焰；

溪水低语，石上落叶，栈桥远影，行人如诗行。

我站在桥头，看兰兰把整条溪、整座山、整个秋天，框进方寸之间——

她拍的不是风景，是时光停驻时，那一声轻轻的叹息。

溪穿林而过，叶浮水而行，人沿径而行；

秋装斑斓，笑语轻扬，快门轻响，落叶微旋。

我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枫，叶脉清晰，像写给十八月潭的一封短简——

信里没字，只有风、光、水、影，和兰兰眼中，未说出口的欢喜。

瀑落千仞，水击青岩，潭映苍翠，石卧清光；

白练飞处，绿意愈深，秋色愈烈，心愈静。

我立潭边，水气氤氲，衣襟微润，忽觉自己也成了一块被时光摩挲的石头——

静默，温润，内里藏着整座山的回响。

十八月潭不说话，

只把秋色酿成水，把水声谱成诗，

把兰兰的快门，

轻轻按进我余生的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