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八，粥暖岁安

瞐灿眼视康视力复健师周玉仙

2026年1月26日 星期一 晴

清晨是被窗棂外的寒气唤醒的，裹着厚外套起身时，鼻尖先捕捉到一缕若有似无的甜香——是母亲早早在厨房熬煮的腊八粥。推开门，氤氲的热气顺着厨房门缝漫出来，混着红枣的甜润、莲子的清芬，把冬日的寒凉都烘得柔软了几分。

母亲正站在灶台前搅拌粥锅，砂锅里的米豆在文火慢炖下渐渐交融，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是时光的絮语。她手边的瓷盘里，还摆着刚剥好的桂圆与枸杞，红的、黄的、褐的，凑在一起便是一幅暖融融的冬日图景。“腊八一过，年就不远啦。”母亲回头笑，往粥里撒入最后一把冰糖，“老辈人说，喝了腊八粥，一冬不冷，来年顺遂。”

我倚在门框上看着，忽然想起幼时关于腊八的记忆。那时外婆总会提前几天就备齐各色食材，红豆、绿豆、花生、薏米，还有难得一见的芡实与百合，分门别类装在小瓷碗里，像藏着一串关于岁末的秘密。熬粥要守着灶火，外婆坐在小马扎上，一边添柴一边给我讲“腊七腊八，冻掉下巴”的俗语，讲腊八粥里“五谷丰登”的寓意，粥香漫过老屋的梁木，连墙角的腊梅都似被熏得提早绽了花苞。

粥煮得愈发浓稠时，阳光也爬上了窗台，透过玻璃洒在粥锅里，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盛在粗陶碗里，吹一吹抿上一口，糯米的绵软、红枣的香甜、莲子的清糯在舌尖次第铺陈，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浑身的寒气便消散无踪。母亲又端来一小碟腊八蒜，莹白的蒜瓣浸在醋里，泛着淡淡的青绿色，咬一口脆生生的，酸香解腻，恰好中和了粥的甜润。

饭后坐在窗边翻书，窗外的风还在轻轻呼啸，却不再让人觉得凛冽。桌上的腊八粥还冒着余温，香气萦绕鼻尖，忽然懂得，腊八节的意义，从来不止于一碗粥的香甜。它是岁末年初的温柔提醒，是家人闲坐的烟火寻常，是寒冬里最实在的温暖慰藉。就像这慢火熬煮的粥，历经时光沉淀，才能熬出最醇厚的滋味；人生亦是如此，走过四季流转，沉淀下的都是安稳与从容。

暮色渐浓时，又盛了一碗粥加热，雾气模糊了窗玻璃，恍惚间看见年的轮廓在氤氲中愈发清晰。腊月初八，粥暖岁安，愿这个寒冬，有人为你熬粥，有人与你相守，愿所有美好，都能在岁月里慢慢酝酿，如期而至。